袁崇煥到達山海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四月初九,遼東的氣候逐漸回暖,最不合適作戰的時間過去,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戰事,整個山海關的防守都格外森嚴。
當然,守備森嚴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大明天子在這裡。
迎接他的倒是個老熟人,山海關總兵趙率教。
上次喜峰口一戰,趙率教因為救駕及時,加了兵部右侍郎銜,其子還得了錦衣衛百戶的恩蔭。按理說還是袁崇煥的手下。
但見到上司後,趙率教卻是面無表情道:“袁督師,請解下武器,一個人進城。”
袁崇煥一聽,立刻皺眉。
隨他一起來的嗣子袁兆基開口道:“總兵大人,真有這個必要嗎?面聖時我們父子自然會換裝取下。現在我們先進城入關,那我們帶來的人呢?”
趙率教道:“袁公子不用擔心,自會有人安排的。”
袁兆基感到不平,還要繼續爭辯,但袁崇煥攔住了他。
袁崇煥表面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安排,但心中更加不安。
須知道,這一幕他可太熟悉了。
當年袁崇煥剛剛來遼東巡視的時候,上級派他去核查軍營裡計程車兵人數,他查出有兩人頂替參軍,擅作主張砍了負責軍官。
他的老師孫承宗得知此事後大怒,說袁崇煥這是“未殺不以請,既殺不以聞”,完全是亂來。
雖然時任遼東巡撫沒有治罪,但孫承宗還是把袁崇煥請到自己軍營,也是這麼一套流程:解除武器後隻身入營,然後一頓訓斥。
袁崇煥知道,自己這次恐怕不單單是受一頓訓斥那麼簡單了。
“趙總兵,你我好歹共事多年了,也有些交情。”
袁崇煥問道:“能不能跟我透漏一點內情……陛下打算怎麼處置我?”
趙率教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說道:“督師這話問得我不明白了,陛下聖旨說得很清楚,各路總兵共商抗虜大事。”
袁崇煥苦笑一聲,又問道:“那關於我的那些事呢?陛下想來已經接到許多彈劾了吧?”
趙率教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那就不是我輩應該操心的了。”
袁崇煥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多問。
不過這個時候他反而輕鬆很多,覺得到時候在御前也不用過多解釋什麼。
他又摸了摸朱由檢當年送的那條腰帶,心想陛下若是念及我的苦勞,應該能讓我回廣東老家吧?
越往裡走,袁崇煥又看到不同顏色圖案的軍旗。
“滿桂也來了……”
袁崇煥看到一面寫著“滿”字的軍旗,不由得輕嘆一聲。
這滿桂是蒙古人,但生在宣府,因作戰勇猛被提拔為軍官,從此便成了三邊一個活躍人物,一直做到了都督同知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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