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最後沒有按袁可立說的那樣開窗開門,而是讓所有人重新戴上官帽,站回原位。
廷議繼續,但氛圍明顯不一樣了,許多人不自主地低頭,也不說話,一望可知的心虛。
但也有些人,大家都猜到他肯定摘了帽,卻依然氣定神閒的。
比如呂惟琪和姜曰廣二人,依舊面不改色,不過接下來議題裡也出奇安靜。
朱由檢也沒有多說什麼,能達到這個效果已經不錯了,至於後續的事,他眼下沒辦法就先不想了。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要把仗打好。戰場上得不到效果,動嘴皮子是沒用的。
孫傳庭開口道:“陛下,臣以為接下來的遼東戰局,寧錦一帶始終是主戰場。要說最有可能的,還得是錦州!”
盧象升也說道:“錦州是關口咽喉礙口,若是皇太極想要以攻城方式插入關內,錦州是必須打的。”
“而想要攻打錦州的話,最合適的地方就是這裡。”
盧象升的手指向地圖上一個地名:大淩河城。
平復情緒的袁可立點點頭:“不錯……此地確實是錦州防線的一個薄弱之處,而且距離遼陽也近,皇太極真要動手的話,定會選在此處。”
“而且大淩河城此前他們就打過數次,也毀過數次。也不知道袁崇煥有沒有提前修復。若是沒有修的話,現在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祖大壽說道:“但大淩河位置關鍵,到寧遠也不過一百四十里,所以哪怕不能守也要守,否則皇太極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攻到錦州城下。”
“我軍若能守住大淩河,那麼也可以威脅到敵人的腹地,是將來反攻所在。”
朱由檢聽下來,覺得這地方當真是個躲不開的戰略節點,而將來有大戰的話,恐怕真是要在這裡打了。
“那就……”
朱由檢說道:“給袁崇煥下旨,叫他盯緊大淩河附近的建虜動向,同時加緊修復加固大淩河城的城防。”
“吳三桂和祖大壽先行北上,吳三桂帶朕的金牌和聖旨去找袁崇煥。他和毛文龍的關係不好,你們多叮囑他,要大局為重。”
吳三桂剛要應下這差事,沉默許久的陳奇瑜開口道:“陛下,臣以為吳將軍曾經是袁督師的部下,恐怕只帶一面金牌也難保萬一。”
朱由檢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但一時又想不到誰來擔此重任合適。
薛國觀說道:“陛下,孫總督是袁督師的老師,若派他去,定能團結諸軍。”
孫承宗啊……
朱由檢覺得也可以,但很快陳奇瑜又說道:“孫總督雖然合適,但眼下三邊的防務也要緊,如果蒙古韃靼趁機南下怎麼辦?況且現在發聖旨過去山西,路途遙遠,時間上恐怕來不及了。”
這時,袁可立忽然說道:“陛下,臣願去!臣去賣個老臉,讓袁崇煥聽話還是可以的!”
朱由檢有些猶豫,說道:“可袁卿,朕聽說你身體一直不好,而且巡鹽這邊也離不開你。”
袁可立則說道:“陛下,臣這把老骨頭雖然指揮不動千軍萬馬,也不能衝鋒陷陣了,但做個監軍還是可以的。”
“當年的薩爾滸之戰,臣不能殺敵報國,如今想來依然遺憾,望陛下體諒老臣,能夠如了老臣這個願。”
這就說到了另一個層面,如果大淩河真的打起來,兩國的實力將得到徹底地進行一次硬碰硬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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