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應元跟魏忠賢一樣,都是從市井無賴一步步走到權力場上。但田爾耕能做錦衣衛是因為他爺爺田樂做過神宗皇帝的兵部尚書,他本人是地地道道的官三代,看問題和事情的角度自然大有不同。
田爾耕問道:“賢弟啊,你覺得陛下會如何處置王化貞呢?”
崔應元愣住了。
王化貞作為東林黨叛逃到閹黨的典型人物,又是魏忠賢親自保下來的人,按照常理來說,他們這些閹黨自然是要力保的。
但連崔應元都能感覺到: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了。
很簡單,魏忠賢不在了嘛。
如果魏忠賢還活著,崔應元肯定會期待朱由檢看在魏忠賢有功的份上對閹黨繼續寬縱。
可魏忠賢自裁後,朱由檢對閹黨過去的罪惡就可以秉公執法了。
更何況王化貞對廣寧失守負有全責,還害死了有能力的熊廷弼,當真是死不足惜。
問題是,王化貞要是能死,他們這些閹黨成員是不是也會死呢?
崔應元小聲問道:“兄長……孫總督已經到了,不如先跟他說一聲,探探陛下口風?”
田爾耕冷笑:“孫傳庭?他恨不得吃了我們。你找他能有好果子吃?”
崔應元皺眉:“可是……那我們怎麼辦?”
田爾耕搖了搖頭,隨即又說道:“義父走前,跟我們說了,好好為皇上做事就行,那就聽他老人家的。”
“通知手底下的人,這段時間不要亂來,陛下後天就能回到,千萬別出亂子。”
崔應元應了一聲,起身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崔應元忽然臉色蒼白,扭頭問了句:“兄長……陛下,應該會讓我們活下來吧?”
田爾耕一言不發。
明明是六月夏日,京城的風卻格外凌厲。
……
“陛下,馬上就到京城了。”
秦良玉來到御輦旁邊,畢恭畢敬道:“孫總督和內閣剛剛也派來信使,說是百官已經在外列隊迎接了。”
朱由檢撩開簾子,朝前方看了一眼,說道:“嗯……這京城外的景色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只怕京中那些人一個個現在都還在揣摩朕的心思和用意呢……話說我們這樣大兵壓境,是不是把京城裡的人嚇了一跳?”
一番話逗笑了御輦附近的武將。連陳奇瑜也跟著訕訕地笑了一下。
秦良玉說道:“陛下此番突然興師回京,如此雷霆手段連我等都沒有想到呢,何況是京中的官員?”
其實不光文官們擔心,秦良玉這些人武將現在也不知道朱由檢的用意是什麼。
難不成真要對東林黨的人動刀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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