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朱由檢在永定門的表現，拉攏了一波官員，打壓了另一波，還把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都明牌打出去，確實是夠痛快的。
其實朱由檢本人對新政怎麼做，怎麼搞，腦子裡還是沒什麼具體計劃的。
他只是知道大明要改變，也知道要搞新政，但具體怎麼做，他真就只能給個方向。
類似東風大炮的誕生，他給徐光啟和工匠們一個方向，一個設計圖，還有搞研究的正確姿勢，其餘的就只能相信他們發揮了。
事實證明這條路子是行得通的。
大明朝那麼多精英人才，只要皇帝給出一個方向和希望，他們會自己發揮主觀能動性地去努力，然後達成他想要的效果。
朱由檢只要堅持自己的初心，不要作妖，堅持做個舵手不把大明這艘船帶跑偏，最後真是可以成功的。
這也是他想要的新式擺爛生活：錨定一個方向，讓手底下人去衝，自己專心做個吉祥物就好。
所以人人以為朱陛下胸有成竹，但朱陛下也是看一步走一步。
問題在於，天底下沒有這麼順利的美事。
造大炮的時候，他可以知道什麼是更好的材料，什麼研究是不該做的無用功，還能舉一反三做出各種改進。
到了政治層面和官僚執行領域，就屬於他不熟悉的社會實驗了。
首先，搞政治不同於打仗，也不像打遊戲闖關。
許多人以為，在政治上搞改革，必然會有維新派和守舊派兩種勢力，然後守舊派的老大就是大BOSS，消滅這個大BOSS後就能一切太平，從此一往無前。
在現實中，這是不可能的。
一群人之所以會形成黨派，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鏈，這種利益鏈不會因為某個人的肉體消亡而消失。
老朱家之所以兩百多年不能多收稅，原因是非常複雜的，不是說收拾了某個人就能一勞永逸。
其次，朱由檢太不理解官場規則了。
皇帝的聖旨，除非官員本人要造反，一般都會執行。
但這個執行是有水分的，比如晚一點執行，比如陽奉陰違等等。
他能直接控制的官員終究是少數的，最後一公里也沒那麼容易打通。
更何況現在已經有了高迎祥這樣的武裝反對派，給各地官員的操作空間只會更多。
總之，等待朱由檢要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在永定門做的那些事，也不可能是沒有副作用的。
但好在朱陛下本人有個優點：他真的從不內耗。
想不通的問題先不想，解決不了的就找專業人士。
他只做自己能做的。
朱由檢回到錦州，休息一天後就叫來陳奇瑜、李標二人來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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