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
宋家兄弟看到老母被張氏攙扶著站在門口,不由得一驚。
宋應星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你怎麼……”
“不干她的事!”
宋母語氣凌厲:“我聽說你不肯去錦州應試,特意來扒牆根,想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結果你竟然如此不孝!”
“阿母,兒子沒有!”
宋應星聽後連忙跪下,宋應升也跟著下跪磕頭。
宋母一臉心酸:“你忘了你阿爹嗎?他一輩子勤勤懇懇,用功讀書,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出人頭地,不負祖宗。可惜……他自己說自己是所琢非玉,難成大器,所以把希望的放在你們兄弟二人身上。”
“你們雖然沒能考上進士,但阿母知道你們盡力了,也沒多說什麼。但不說,不代表阿母斷了這個念想,你們阿爹在臨死前對我如何囑咐,我可都記著呢!”
“如今有這麼個好機會,你之前不務正業搞的那些東西都有了用武之地,你又不肯……你說,你這不是不孝又是什麼?”
宋母說完這些話,情緒激動之下猛地咳嗽起來,嚇得兄弟二人趕緊扶老母親坐下。
宋應星給母親倒了一碗藥,雙手捧好說道:“阿母,兒子不是不願實現阿爹的夙願,實在是當今世道……此番陛下廣招精通算學之人,目的用心都晦暗不明,兒子實在不敢妄下判斷。”
宋母推開藥水:“你不用唬我!你剛剛說的話阿母都聽到了,不就是什麼水清濯纓,水濁濯足嗎?”
“當初你曾祖在正德朝中做尚書的時候,閹人劉瑾鬧得不比魏忠賢輕,但大明不一樣挺過來了?所以哪怕當今陛下真是什麼濁世昏君,又與你有什麼干係呢?”
眼看老母親說出這番現實中帶著幾分荒誕的話來,宋應星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與老人家爭辯這些本來就是無益,宋應星也只能說道:“阿母,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宋母急了:“都這樣了你還要敷衍阿母嗎?那好,我今晚便尋個死法,到地下去找你阿爹和祖宗,跟他們說說你是如何個不孝之子!”
宋應星聽後,大哭不止,懇求母親千萬不要亂來,然後是宋應升哭,宋母和張氏也跟著一起哭。
一家人哭得差不多了,宋應星才咬緊牙關:“阿母放心,兒子……兒子去就是了!”
宋母聽後,這才露出一絲笑容:“好,你能想明白就好。阿母相信,以你的才學,定能有一番作為!”
“你放心,阿母會好好地等你捷報回來!”
宋應星點點頭,把老母親勸回去休息後,又與宋應升一起商量起後續來。
宋應升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便順口說道:“長庚你放心,這次北上你不用記掛什麼。為兄與你嫂子都會照顧好家裡,而且士慧、士意(宋應星兩個兒子)也能獨當一面了……”
宋應星擺擺手:“有兄長在,我自然不會操心這些。只是有一樣……阿兄且隨我來。”
宋應星帶宋應升來到自己房間,又拿出幾冊書來。
“這是我這幾年總結下來的一些關於農事和手工的學問和經驗……可惜太窮了,很多都來不及去考證和細細研究,只能寫這麼一點。”
宋應升看著弟弟的心血,問道:“長庚,你是要為兄幫你刊印嗎?”
宋應星苦笑:“咱們家如今哪裡還有這些錢?此去錦州千里之遙,倘若有個萬一……為兄可以去南京找伯聚兄,讓他幫忙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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