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抓人，難道去和陸世儀那些人辯經？
開什麼玩笑，這件事不能較真，更何況陸世儀他們也知道朱由檢繼位沒問題，單純找事，說再多也沒用。
所以抓也難，不抓也難。
現場最輕鬆的人，反而是輿論中心的朱由檢。
他肯定是不在意這些的，當初皇太極釋出檄文罵他，朱由檢都不正眼看一下，這個陸世儀比皇太極厲害嗎？
朱由檢忽然想到什麼，忍不住笑了，說道：“諸位愛卿，朕想起近日看史書的一些感想，你們來幫忙參詳一下朕的想法對不對。”
眾人立刻肅立，本來在說江南輿情，現在又要論史，肯定是要借古說今了。
朱由檢說道：“朕看周厲王時故事，歷王既要加強西北邊境的防禦，又在東南開闢戰場，征戰之餘，還任用榮夷公為卿士，這榮夷公又貪財好利，壟斷山林川澤之利，引起了眾怒，以至於釀成國人暴動。”
眾人點點頭，朱由檢現在說的還是很正確的，很符合主流觀點。
大家最怕的就是腦回路清奇的朱陛下又語不驚人死不休。
誰知，怕什麼來什麼。
朱由檢笑了：“朕發現朕現在與這個周厲王有些像！”
在場的人差點要嚇死！
“陛下何出此言？”
陳奇瑜急了：“陛下聖明天縱，周厲王幾乎斷送周室天下，陛下勝過歷王百倍，哪裡有相似之處呢？”
其他人則是滿腦子問號：自古皇帝有拿堯舜禹當榜樣的，有說自己要學習漢文帝和唐太宗的，怎麼還有說自己像昏君的啊？
朱由檢依然在笑，說道：“剛剛不是說了歷王兩邊開戰嗎？朕現在一邊要對付遼東的皇太極，又要收拾國內的逆賊，這是第一個相似之處。”
“周厲王任用榮夷公去斂財，壟斷山林川澤之利。而山林川澤在當時是各級貴族共有的財產，厲王將其收歸王室所有，不就跟朕現在要收攬人才，改革稅制，在江南加稅有異曲同工之妙嗎？這是第二個相似之處。”
“還有一個，歷王的這些行為引起當時貴族的不滿，人人口誅筆伐。朕現在要搞新政，結果弄得如今流言四起，這一點也是一樣的啊。所以朕覺得，朕和周厲王有點像。”
現場一片死寂，眾人也是一陣愕然。
這群飽讀詩書的大才，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因為在朱由檢的口中，周厲王不是那個弄崩西周，窮奢極欲的暴君，反而是一個想要跟貴族爭權，加強君權但中道崩殂的無奈君王了。
這種給昏君洗白的話，換第二個人來說，必然是要被罵到生活不能自理的。
偏偏說這話的是當今陛下，就不能不好好思考了。
但要是說相似，單從表象來說還真一樣，千年前周厲王的困境，和現在的朱由檢還真差不多。
如此奇葩的角度和結論，讓他們一下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疑問：陛下這歷史……到底是怎麼學的？為什麼總是能找到他們想不到的邪門角度？
朱由檢又說道：“當然了，朕和周厲王還有一個本質上的不同。周厲王窮奢極欲，如此集權斂財，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功業和個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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