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喝道:“什麼無奈,無非就是想多要點錢!陛下為何要釐清稅制土地,不就是最恨兼併嗎?你們倒好,跟那些地主老財學起來了,你們這是在打陛下的臉!”
“都說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你們這兩個人,若沒有陛下支援的話,真以為自己能打得贏皇太極嗎?”
袁崇煥和毛文龍聽到這句有些誅心的評價,心裡都有些不服氣,甚至有些生氣。
這也是正常,畢竟這年頭哪個帶兵的不靠錢?不花錢誰給你賣命呢?
不能把大明朝所有武將的過錯都推到他們身上吧?
袁崇煥打過寧遠大捷,毛文龍有過鎮江大捷,也是跟努爾哈赤還有皇太極真刀真槍幹過的主,怎麼就成廖化了?
孫承宗坐下,又嚴肅地說道:“我雖然一直在山西待著,但也知道一些京城的事。”
“今年開始,京師、河南、陜西等地都有大旱,據說已經是赤地千里了,九月的時候,在京畿附近還有大雨雹。”
“京城裡的御史都說,這是天象示警,有奸佞在朝,陛下用人不當,將有刀兵之禍,恐對大明不利。”
袁崇煥和毛文龍聽著,心裡都有些發毛。
自古以來,天象示警都會和政治變動有關,什麼奸佞在朝,用人不當,說的不就是他們兩個嗎?
二人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孫承宗說這些,究竟是警告自己,還是代替陛下來警告自己?
又或者說是某種預告,讓自己體面地辭職下臺?
想來也是,如今遼東形勢對大明有利,如果陛下狠下心把他們擼下來,換上更加信任的大臣也不無可能。
袁崇煥和毛文龍忍不住是一陣後脊發涼。
孫承宗看他們這樣,捋了捋鬍子:“抖什麼?陛下是一代明主,區區天象而已,還不會放在心上。”
“老夫只是提醒你們,如今皇子長大了,中樞也好,遼東也好,尤其南直隸那邊都會更加兇險!”
這話一下子提醒了袁崇煥和毛文龍。
對啊!
皇子朱慈熠已經三歲多了,可以立為太子了!
到時候各方力量就會重新洗牌,帝黨之外還會有個太子黨。
南直隸那邊本來就不滿新政,中樞那邊也派系繁雜,情況真就是晦暗不明。
陛下如今還沒旨意,恐怕也是為了壓住各方的蠢蠢欲動。
那孫承宗今日跟自己說這些,可能是威脅,也可能是警告:不要忘記自己姓什麼,更不要想著押寶下一代。
一朝是帝黨,一輩子都要是帝黨!
這時,王承恩從後院走出來,笑道:“哎喲,幾位大人都在呢,咱家給幾位請安了。”
“孫師傅,皇上召您先過去。東鄉侯和毛總兵還請先候著。”
孫承宗點點頭,又起身對袁崇煥他們說道:“你們可要好自為之,好不容易混出了一點名堂,要是晚節不保,誰也救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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