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江南那邊的人竟然如此不懂事。
陛下明明就是為了大明驅逐外敵,怎麼在他們口中成了自保自私之舉呢?
還皇莊內帑,難道不知道這些錢最後都成了軍餉和賑災經費?不然的話,京城的畢自嚴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何能操持得了九邊軍事?
陛下如今都還是三日吃一次肉,他們這簡直就是最嚴重的汙衊!
朱由檢倒是淡定,問道:“還有嗎?”
錢謙益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有些驚訝了。
他以為自己塑造成直言敢諫的人設,肯定能獲得一點朱由檢的肯定,接著雙方一起罵江南那邊的反朝廷輿論就好了。
共同罵一個人,永遠是拉近關係的有效方式啊。
但陛下現在這樣,是自己剛剛說的還不夠刺激?
那就只能上點強度了。
錢謙益又說道:“陛下之前清理宗藩,福王、潞王、秦王還有崇王等等,有些人說……這是陛下不滿這些先行封王的宗室佔據了天下膏腴之地,所以要將他們國除,都是為了給未來皇嗣要個好地方做封國!”
現場一片死寂。
“錢謙益,你最好謹言慎行!”
孫傳庭喝道:“是哪個不要命的,竟然說這種狂悖犯上的混賬話?你可不要為邀直名就信口雌黃。”
鄭三俊開口了:“總督莫要動怒,老夫也在南京待過,方才錢牧齋所言確有其事。”
實際上他清楚,錢謙益已經儘量委婉了。
類似的話他聽過不少,甚至有更過分的!
就比如朱由檢之前在南京,不僅接來了皇后和田貴妃,連嫂子張皇后都跟著。於是,在關於皇上要推行新政,釐清稅制,尤其還要對江南加稅的訊息傳出後,當今皇上如何“烝嫂”的桃色新聞就傳了出來……
宋應星不安地看了一眼朱由檢。
合著陛下現在做的這些,在某些人眼中全不是為公,只是單純為自己嗎?
當今皇上真是愛子如此,如何捨得把老婆孩子留在異地?又為何遲遲不冊封太子?
宋應星越想,就越是有些生氣,甚至替皇上委屈。
難道按他們想的那樣,遼東不管了,京城不要了,才是真的天下為公,與民安樂嗎?
更讓人擔心的是:河南跟南直隸相鄰,結果陛下做的這些事在江南就有了這樣的誤讀。
那在更遠的福建、湖廣、雲南呢?這些南方士人又要怎麼看?
須知道,這新政都沒正式鋪開呢!
“這些人啊……”
朱由檢終於開口,但竟然笑了:“說得還有鼻子有眼的……伯雅,你先坐下,錢謙益也坐吧。朕再問你,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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