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也趕緊起身,對朱由檢一拜:“臣御前失儀,請陛下治罪。”
朱由檢的臉被冕旒擋住,沒人看清他現在是什麼表情:“無妨,座談會就是要說話的,有不同意見也正常。”
“東鄉侯你的辦法確實不妥,到了夏天后,黃河水患會更嚴重,百姓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朕就是想盡快把高迎祥這個禍害除掉,然後集中人力物力去抗災。”
朱由檢也是經過上次的天災後發現,大明不僅缺少一個預算制度,連災害應對體系也相當脆弱。
古代這個生產力條件下,官府和民間能做的其實很有限。比如水災,只能是在事前興修水利,儲備糧食。
但是等大水到了以後就只能跑遠一點,然後拿出儲備糧食緊巴巴地過日子,朝廷能做的也是蠲(juān)免賦稅,或者搭棚子施粥、發點錢什麼的,其餘的都是靠有限的民間救濟。
朱由檢很難想象,如果沒有一個法定的,制度的救助體系,到了真的大災來臨會有什麼後果。
雖然在小農經濟為基礎下很難做出什麼成績,但總歸是要想辦法先做點事出來。
連一個河南都不能穩定,那天下還有那麼多地方呢。
所以他必須想辦法騰出手來,集中資源,在河南做好這些事情,打一個樣出來。
總之,袁崇煥要從關外調兵一事,確實相當不合適。
袁崇煥冷汗直流,連忙說道:“臣方才心急莽撞了,有罪!”
朱由檢擺擺手:“你前半段的判斷,朕以為還是有道理的,針對此,諸位可有別的辦法?”
盧象升開口道:“陛下,臣以為還是儘快出兵,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上次中牟一戰,可知正面對抗的話,這夥流賊完全不是我天兵對手。再加上東風大炮之威,此時開戰,必然是能讓對方出其不意。”
“先以雷霆之勢打壓,然後輔以招撫懷柔,定有奇效。”
孫傳庭立刻表示附議,孫承宗想了想也點頭說此計可行。
朱由檢點頭:“那好,此事就讓伯雅領銜在前,建鬥你到時候就在朱仙鎮坐鎮吧。”
盧象升和孫傳庭立刻應下:“臣領旨!”
終於是要對高迎祥動手了,朱由檢在下了這個決心後,莫名感到有些忐忑。
在真的深入瞭解民政後,朱由檢即便不知道明亡的具體詳情,但也能推匯出一個想法:大明要是滅亡,恐怕不是因為建奴犯境,而是國內的反民。
可偏偏這事不像打遊戲,農民軍的頭子是高迎祥,那麼消滅他後農民軍勢力就消失了。
正如東林黨那些人,魏忠賢用自己的經歷已經當了錯題本:殺掉那幾個所謂魁首,並不能真的管用。
朱由檢接著又說道:“你們四個都是跟朕一同大風大浪走過來的,有些話朕也只能跟你們說了。”
“外邊不少人說大明現在是有中興之氣,但實際上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們恐怕也能看出來,如今大明還有很多地方是漏洞百出。”
“單單說這次薛卿去清查潞王的財產。什麼侵佔民田,貪墨國帑,都翻出來了。”
“如此多的事情和問題,朕想頭疼都不知道該先頭疼哪個。但事情還是要做,眼下殺一個高迎祥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
“眼下內憂外患都還很厲害,但外患還能斷臂求生,可內患傷的是大明的根基。袁卿,孫卿你們鎮守邊關,那邊的百姓過得更苦,尤其要記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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