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侯恂也不明白,陛下所謂的新政到底是什麼,要說是釐清稅制,改革財政,結果又開始搞社科院,還得建立什麼預算制度,還讓鄭三俊去做什麼吏治整治小組的組長。
看似盯著國庫沒錢的這一個問題,結果很快又全方面地鋪開了。
現在他稍微理解一點了:這新政的重點在於新,不是政。
而這個新,不單單是與過去不一樣,還有革新的意思。
大明那麼多頑疾和爛瘡,就這麼積累了二百多年,誰能真的解決?不如就換一套班子,併入另一套新系統。
時間一長,等到新系統成功用上了,舊的一套就沒有人用了,或者說習慣與捍衛舊系統的人都老死了,整個國家也能成功新生。
反正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經濟潛力和人口潛力足以支撐這雙系統的並行。
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在於皇位上坐著的人有沒有這個能力挖掘出這些潛力,又是否可以堅持初心不改。
侯恂沉思片刻,越發感覺自己腳下踩著的社科院,還有眼前看到的課堂,都沒有那麼簡單。
這是條很長很長的路。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當今陛下,年輕氣盛又不急功近利,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
侯恂說道:“密之,陛下現在做的事,還有你在做的事,我大概都有些清楚了。”
“不過……陛下打算做到什麼程度?”
方以智笑了:“實不相瞞,我也這麼問過陛下……”
其實這個問題朱由檢自己都不清楚呢。
別看朱陛下背地裡做了那麼多事,但他最大作用還是發號施令,指出方向而已。
具體細則和章程正文,都是韓爌等人的功勞,他只是修補、填充而已,或者口述出來給別人形成檔案。
朱陛下用心最多的,估計就是社科院教科書的編撰了。
畢竟他前世被那麼多大佬編的教科書折磨,現在有機會折磨別人,他怎麼可能放過?
可以說,相比那些啥事都要自己擼袖子上,還致力於點亮各種科技樹的穿越者來說,朱陛下絕對算懶的。
所以這改革的路線和要改成什麼樣,朱陛下真不清楚,他想的就三件事:搞錢,搞錢還是搞錢。
可他又不好意思說得那麼直接,於是乾脆說了句:“革新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
等方以智把這話轉述出來後,侯恂一時間感覺腦子有些過載,臉都開始發熱,稍微向後退了兩步。
只有進行時,就是永無止境嗎?
那祖制何在?
須知道,大明朝太祖朱元璋在制定各種準則時,都叮囑過不許動他定下來的條條框框,甚至還說誰要是動一個字就是不忠不孝。
可現在這個陛下,竟能說出這種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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