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在這個時候選擇去洛陽團建,名義上說是放鬆,但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真要放鬆的話,隔壁的南直隸有江南風光,山東景色也不錯,何必要去什麼洛陽?
洛陽那邊之前被福王一家壓榨了十多年,福王父子造反後,一場靖難又把附近弄得是生靈塗炭。
眼下雖然休養生息了三年多,但高迎祥在中原肆虐多年,洛陽百姓也不好過,如今也算百廢待興,又有什麼風景可看?
更讓人著急的,還是朱由檢本人對晉黨和晉商一事的處理態度依然模糊,韓爌和孫承宗是處理了,袁崇煥也削爵成了東鄉伯,但後續呢?沒有人要人頭落地,也沒有人要被抄家嗎?
就連那個挑事的侯恂,這兩天好像也沒了蹤影。
這不像朱陛下的風格啊。
“陛下是想把這件事給混過去嗎?”
前往洛陽團建的車隊上,陳奇瑜向同乘一輛車的薛國觀和史可法問道。
薛國觀笑了笑:“陛下做事向來都是很認真的,如何就會混過去?更何況玉鉉兄你不也做了中書舍人,說明陛下心中是有數的。”
陳奇瑜是山西人,朱由檢讓他做中書舍人,也被外界認為此次對晉商晉黨的處置不會太重。
陳奇瑜聞言則怒了:“難道山西人就都是晉黨嗎?”
薛國觀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好低頭撇嘴。
史可法開口打圓場:“二位大人不必過於擔憂,晉商資敵一事當然是大問題,我想陛下是在醞釀什麼大手筆,準備徹底解決這件事。”
這下輪到陳奇瑜笑了:“憲之到底是年輕,想得簡單。山西那個情況你不瞭解,單就要緊的鐵器一項來說,太祖時官鐵產量有近兩千萬斤,民間鍊鐵不過百萬而已。”
“但是到了英宗時,前後不過五十年光陰,光是山西陽城一帶就能產鐵八百萬斤以上,為國家繳納五十六萬斤鐵課了。”
“到今日,山西民間私營的鐵冶所更是不知凡幾。你想想,這些東西過了宣府,到蒙古和建奴那邊就是搶手貨!”
“你想想看,這麼大一筆買賣,中間的利潤又有多少?誰捨得輕易停掉。”
頓了頓,陳奇瑜給出了自己的結論:“除非陛下狠下心來,把整個山西殺成一塊白地,或者現在就滅了女真建奴,否則這種事情就停不了。”
“而且就算山西人不做這種生意,南直隸那些沿海的地方,杭州、蘇州、還有福建那裡就沒有商人了不成?屆時他們恐怕願意違反禁海令去跟遼東那邊的建奴做買賣。”
史可法聽後,第一次被大明民營企業的活力,還有商人的逐利性給震撼到了。
他雖然經歷了血與火的考驗,對基層的認知也豐富不少,但依然無法想象在帝國的身體裡藏著那麼龐大的利益網路。
壓下葫蘆又起瓢,晉商不資敵,那麼就等於是把那麼大的一塊市場空白讓給了江淮和福建的商人,他也可以跟皇太極做買賣啊。
薛國觀也說道:“如今建奴又跟日本人有了往來,只怕兩邊都是狼子野心,已然透過貿易結成同盟了。”
這也是大實話,當年豐臣秀吉入侵朝鮮,就是想以遼東半島為跳板,進攻北京然後拿下大明。
豐臣秀吉還說過一句話:“大明國を治めんと欲する志有り”,即是說“我有統治大明的志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