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天邊剛剛擦亮，恆隆號門口的門板就被夥計給拿了下來，這家在山西境內有名的商號也正式開張了。
範永鬥走到門口，打了個哈欠，喝了一口熱茶後招呼店內夥計趕緊幹活。
“範兄真是早啊。”
外邊走過來一個留著長鬚，提著個菸袋的男子笑呵呵地走過來。
範永鬥看到他，皺眉：“老王，這麼早過來，有事？”
王登庫笑道：“來來來，還沒吃飯吧？邊吃邊說，剛剛叫的外賣，一會兒送來。”
外賣這種送餐形式，在宋代就有了，許多商鋪都有專門配送的夥計，客戶只要說一下地址，他們做好了便會送去。
據說連明武宗朱厚照也饞宮外的小吃，偷偷點過好幾次外賣。
範永鬥看了看周圍，確定無人後才讓他進屋。
外賣送到後，是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還有兩張大餅。
兩個靠走私生意賺得盆滿缽滿的商人，早上的吃食就是如此樸素。
“來，嚐嚐我這口煙。”
王登庫從懷中掏出一個煙管遞過去：“好東西哦！”
範永鬥接過來一看，發現這煙管與日常所見的旱菸管截然不同，不僅短小很多，兩頭還是金屬材質，上面還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浮雕，也沒有菸袋。
王登庫一邊幫範永鬥點菸，一邊說道：“這是日本貨，他們那邊人矮，用的東西也小，但真好用。”
範永鬥抽了一口，說道：“竟然還是黃煙。”
所謂黃煙，是一種從呂宋國（今菲律賓）傳入大明的菸草，雲貴和沿海一帶種植最多，內陸還少見種植。
王登庫笑道：“這也是日本那邊的貨，如今長白山下也種黃煙了。”
範永鬥心頭一動，商人的直覺告訴他：這不就是說女真人還要搞菸草貿易？
他放下手中的日本煙管，問道：“老王，到底是怎麼了，你說吧。”
王登庫笑著伸出五根手指：“五千斤生鐵，這兩天就要送到關外去。”
“十四貝勒說了，越快越好，價格也給得很足！”
範永鬥皺眉：“多爾袞？怎麼，又要打仗了？”
王登庫搖搖頭：“是日本人那邊要，那些倭寇知道貝勒爺能弄來那麼多生鐵，一直獅子大開口，大汗就想用這個跟他們交換些火藥。”
範永鬥吐出一口煙：“五千斤啊……最近風聲緊，怕是不好弄哦。”
王登庫問道：“你是說侯恂上疏那事？”
範永鬥說道：“眼下那麼多天過去了，皇上還沒個旨意，雖然是給袁崇煥降了爵位，還讓孫承宗去職，但怎麼就沒來查一下山西這邊的官呢？”
“還有耿如杞，他是山西巡撫，就算因為帶兵幫助剿滅高迎祥功過相抵，但現在都沒回來，頗有些蹊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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