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孫愛扭頭看去,發現一夥手持短棍的糙漢闖進廟裡,大聲嚷嚷起來。
香客們看到這一幕,都嚇壞了,連忙散開。
這群糙漢中間走出一個人,看著差不多四十歲,頭髮稍禿,滿臉橫肉,穿著灰色長袍,看著像流氓,但腳上還有一雙三絲官靴,讓人都弄不清來頭。
大漢喝道:“都聽好了!我們得到訊息,這裡面藏著倭寇同黨,必須搜查!”
“哪個是主持?快出來說話!”
錢孫愛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場面,也不知道這夥人背後是誰,倒有些不安起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
廟裡很快走出一個披著袈裟的和尚,錢孫愛一眼認出他是就是惠恩寺的主持觀能。
只見觀能來到幾人面前,雙手合十:“幾位檀越光臨敝寺,不知有何指教啊?”
檀越是佛門用語,即所謂“施主”,指是那些出錢供養寺廟和佈施窮人的在家人,這裡主持明顯也是不敢得罪他們幾個,禮貌得不行。
大漢冷冷道:“老子叫王七,是奉了縣丞相公的令,捉拿混入城中的倭寇和漢奸同黨。”
“聽說你們這兒窩藏了人犯,特意過來拿人的!你老實讓我們搜了便是,若是沒有就是你們福氣,倘若有個不對,你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錢孫愛聽後便一下了然了。
如今常熟沒有縣令,縣丞代行縣令之職。而胥吏們平日裡養些棍徒流氓當打手和下屬也是常事了。
這幫人雖然幫官府做事,但沒有固定的編制,更不可能有俸祿,所以都是自己創收,比如這裡收一下保護費,那邊敲詐點銀子。
如今倭寇鬧事,常熟也沒有常備的兵力,當然也要靠他們維持治安,這夥人當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創收的機會。
錢孫愛又嘆息一聲,心想這幫人就是來敲詐勒索的,一會兒恐怕還要巧立名目要錢,惠恩寺怕是要倒大黴了。
本來是幫柳如是還願的,怎麼偏偏遇上這種事?真夠晦氣的。
錢孫愛莫名不安起來,還以為老父親能平安回來是個好事,如今碰上這個么蛾子,難不成有什麼不祥之事要發生嗎?
王七話音剛落,就要讓手下進去搜查。
觀能見狀連忙張開雙臂阻攔道:“慢慢慢,佛門清淨之地,如何會藏著什麼倭寇和漢奸?幾位檀越高抬貴手,不要驚擾了其他香客才好。”
王七一把推開觀能:“你這禿驢,不知道眼下抗倭是大事嗎?皇上就在吳縣呢,真要出了什麼事,小心扒了你的皮!”
觀能踉蹌著站穩,一臉苦澀:“檀越明鑑,惠恩寺確實沒有什麼倭寇,還請幾位到別處去搜吧。”
眼看這幫人如此蠻橫,錢孫愛下意識地想要站出來說兩句。
可一想到如今錢謙益已經不是官身,自己的舅舅眼下還是案犯,他又底氣不足起來。
此時王七也是終於喪失了耐心,上去給了觀能胸口一拳。
觀能吃痛大叫一聲,向後倒去。
寺裡的沙彌和香客連忙過去接住他,而其他流氓也開始動手到後院去搜查。
錢孫愛有些著急,望了一眼主殿內的幾尊面容和藹慈祥的神像,莫名惆悵和著急起來。
?呢靈顯不都麼怎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