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劉香首級的時候,朱由檢暫時鬆了口氣,隨即又說道:“劉香往南逃竄,說明是崇明島方面戰事很順利,鄭明和伯雅他們乾得很好啊。”
鄭芝龍道:“全賴陛下洪福齊天,安內侯指揮得力,臣與鄭明不過是協同輔助而已。”
看到這鄭芝龍都學會謙虛讓功勞了,在場的大臣臉上都掛著笑意,同時也為此次崇明島的光復感到興奮。
倒是朱由檢一臉嚴肅:“功就是功,這一仗贏得還是僥倖,需要好好總結不足之處才是。”
“告訴軍中將士,不要過於依賴先進火器,打仗這件事,人是關鍵。”
鄭芝龍忙道:“臣謹遵聖諭!”
不同層級的人,收到的資訊和情報都不一樣,思維方式與角度也有差異。
中下層軍官和普通百姓,看到了大明眼下蒸蒸日上,對未來戰局也相當樂觀。但朱陛下這邊卻不這麼簡單地看當下的一切。
他作為皇帝要考慮的事情太多,比如每一仗的消耗,還有成本,接下來戰爭的可能走向等等。
依靠強大的武器,打出碾壓局就能無所不能,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這種事情想想就好,當年大英帝國把大清訓成什麼樣了,最後不一樣讓愛新覺羅一家苟延殘喘了半個世紀。
日本沒有華夏的底子,但也不可能輕易被征服,更何況有皇太極在一邊虎視眈眈,朱陛下也不能投入太多成本在這件事上。
過去是遼東打仗要從江南吸血,而今現在江南要開打了,又從哪裡吸血去?
戰爭只能是手段,如何獲得最大收益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日本必須打,對馬島也一定要拿下來,這樣才能換來幾代人的和平,還有大明的海防安全和支撐海外貿易的實力。
朱由檢現在握著大明開國以來最厚的本錢,還有比肩太祖的威望,但他反而要更加小心。
漢武帝當年那麼浪,提前掏空了大漢幾代的國力,最後還下了罪己詔,還有個霍光幫他擦屁股。
朱陛下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麼幸運,可不敢盲目相信後人的智慧,他只能加倍小心。
“叫那個清河太兵衛過來吧。”
朱由檢開口道:“朕有幾句話要他帶回去。”
在場大臣皆是一愣。
且說那清河太兵衛在戰事開啟後就被錢謙益他們扣了下來,隨即解送吳縣。
畢竟這人口口聲聲說所謂倭患只是誤會,不存在的,可那麼多倭寇登岸作亂,足可見他說的話都是放屁。
朱陛下隨鄭芝龍的船隊南下嘉定時,將這移民日本,被同化了的唐通事也給一起帶上了。
清河太兵衛也是沒想到自己能見到大明天子,被帶上來的時候還有些愣神,就這麼僵硬地站在原地。
押著他的錦衣衛二話不說,朝他膝蓋就是一腳,死死壓著他的肩膀令其下跪。
清河太兵衛咬緊牙關,不滿道:“陛下,我好歹也是一國使節,這樣辱我,是不是有損大明的大國風度呢?”
“士可殺不可辱,皇上乾脆給在下一個痛快得了,也省了這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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