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盛況，二位兄長難道不想看看？”
冒襄聽後忍不住搖頭道：“太沖（黃宗羲表字）啊，飛天一事太過匪夷所思，你真信會有這種事嗎？”
吳應箕也說道：“不錯，倘若真能飛天，豈不是要成仙了？陛下是要學世宗那樣，一心玄修嗎？”
黃宗羲搖著扇子：“我覺得陛下說的不會錯……嘿，我們到了！”
前方出現一片蘇氏園林風格的別墅，遠遠看去，粉牆黛瓦，樓閣參差一一映入眼簾。
這地方叫拂水山莊，本是錢謙益的產業。之前錢謙益被罷官後，一度想把這裡擴建一番，從此隱居山林，過枯燥無味的富家翁生活。
所以拂水山莊被錢謙益修得格外用心和誇張，甚至還有春夏秋冬四時景觀，亭臺樓閣間移步便可換景欣賞。
如今錢謙益為了支援朱陛下的新政事業，大方地將其捐了出來，聖駕剛到常熟時還提議可以作為行宮給朱陛下駐蹕。
但朱陛下只逛了一圈，感慨一下錢家真有錢後，就提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將此地交給了常熟縣衙管理，賣起了門票。
所以錢謙益這豪華別墅已經是交五十文錢就能參觀的大型公園了，每天都人滿為患。
尤其是殿試地點定在常熟後，來這裡以文會友，欣賞風景的文人更是絡繹不絕。
黃宗羲老老實實排隊進去後，看到裡面人山人海自然不提，還有一群文人聚在一處吵了起來，連管園子的衙役都不敢阻攔，只能站在一旁幹看著。
這能不去湊湊熱鬧？
黃宗羲上前一看，只見亭子中間坐著兩人，左邊一個看著二十來歲，另一個則是三十好幾的中年人了。
二人爭得是面紅耳赤，彼此互不相讓。
年輕人怒道：“陳大來（陳於泰表字），你剛剛的話，敢再說一遍嗎？”
陳於泰冷冷道：“有什麼不敢的？你這個逆黨殘餘，竟然還有臉來蘇州！”
黃宗羲找人仔細打聽，才知道二人都不簡單。
年輕那個叫吳偉業，蘇州府太倉人士；中年男子叫陳於泰，常州府無錫出身。
二人都是今年新科進士，而且據說文章做得好，被姜曰廣與孟紹虞二人同時選中，是今年狀元的熱門人選。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人在這兒碰上，當然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意思。
不過吵起來的原因，則相當耐人尋味。
吳偉業有才，今年得狀元的呼聲很高，其他地方也沒得說。
但他授業恩師叫張溥。
復社完蛋前，吳偉業就報名了今年的科舉，他本人也一直都待在南京備考。
一直到會試結束，吳偉業才知道自己老師竟然在虎丘山上行刺了皇帝。
他本來以為自己今年沒希望了，還有可能要下獄。
結果朱陛下只抓了張採等復社骨幹，吳偉業的文章也被順利選中，得到了參加殿試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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