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慎行趕緊說道：“陛下，臣哪怕今日死在御前，也是無怨無悔的！臣對陛下，對大明是一片忠心，可照日月！”
朱由檢又問道：“朕聽過一句話，叫我死以後哪管洪水滔天。孫卿為何要對大明如此忠誠？”
孫慎行越來越不懂了，但依然答道：“陛下這話，臣實難領會。忠君愛國，乃是為臣本份……”
朱由檢擺擺手：“朕相信你的忠心，但朕覺得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孫卿你還有家人，你還有子孫後代，還有一堆同族在。倘若你做了不忠不孝之人，千秋萬代，自然有人對你和你家人戳脊梁骨，如秦檜故事。”
“朕每次看史書，都發現一件事。那就是人即便死了，子孫還在，青史還在！”
“所以人做事，既要顧及眼下，也要為子孫後代考慮，不爭一世爭萬世，便是這樣了。就如朕之前說過很多次的，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孫慎行一時啞口無言，其他人的神情也多有觸動。
盧象升張嘴想說什麼，但終於還是憋住，若有所思。
朱由檢說道：“孫卿的意思，朕當然明白。孫卿是為大明好，是不想朕成為第二個隋煬帝，擔心大明從此走上好大喜功的路線。”
“其實如果可以，朕也不想打仗，因為打仗就要死人，朕是天下人的君父，哪個父母想讓孩子去送死？”
“但自古能戰才能和，戰場上拿不到的，別的方式也夠嗆。如果不能打痛日本，將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倭寇和海盜來襲擾我大明海境。”
“所以朕必須這麼做。包括之前做的新政，搞社科院也好，就是要趁著朕還年輕，趁著諸位還能跟朕一起努力把大明變好。為自己，為子孫，為後人，朕都要帶你們啃下這塊硬骨頭。”
孫慎行原地怔住，神色有些黯然，隨即動容道：“臣……明白了！”
孫傳庭出列，俯首道：“聖君在位，臣等敢不盡忠竭力，肝腦塗地，臣願誓死追隨陛下左右！”
吳三桂大聲道：“臣也是！”
緊跟著，盧象升、史可法、鄭芝龍、黃道周、陳奇瑜、薛國觀等人紛紛站出來表明決心。
其餘大臣也不遑多讓，齊聲表示願意和朱陛下在思想上保持統一。
朱由檢見大臣們這樣，也說道：“諸位愛卿，自古以來，沒有哪個王朝逃得過這人地矛盾的桎梏和詛咒，都要透過一場戰亂消滅無數人口來緩解這一矛盾，朕不想這樣！”
“人地矛盾是尖銳無比，但朕相信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朕已經決定，走科學之道，用科學之法來破除這一詛咒，包括之前新政做的事，建立社科院也好，釐清稅制也好，攤丁入畝也好，都是要還百姓一個太平年景。”
“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現場無人開口，而是用一雙雙熾熱的眼神回應了朱陛下。
至此，朱陛下終於是鬆下一口氣，隨即下令要史可法把今日的所有都寫成專題報道，還親自取名為《大明當下的主要矛盾和問題》。
接著他又像佈置作業一樣，讓大家都說說對人地矛盾和對日作戰的看法，然後只留下社科院的眾人，宣佈散朝了。
等眾大臣離開後，朱由檢才走下御座，來到了吳偉業面前。
“這次你做的好，資料什麼的也很詳實。”
朱由檢說道：“從那麼多繁雜的數字裡抽絲剝繭，也是辛苦你了。”
吳偉業趕忙說道：“陛下過譽了，臣不過是按陛下指示盡心做事而已。能為陛下大計獻出一份力，臣只感到光榮，不覺辛苦！”
朱由檢笑了笑，說道：“朕看你這樣子，想來是沒好好睡覺，年輕人不要總是熬夜，辛苦就是辛苦，別美化加班這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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