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料敵從寬,藍方在兵力和火力上本來就要設定強一些。難道每次打仗你都能準確知道對方的兵力部署嗎?”
“再者,倭寇那邊怎麼不能有快船,倘若他們有紅夷們的協助,那些荷蘭人願意幫他們呢?或者偽清出兵了呢?莫要忘了,這次澳門、臺南那邊還有不少荷蘭人的船隊,他們與倭寇勾結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鄭芝龍啞口無言了。畢竟這是他之前擔心的一個點,荷蘭人與西班牙人與日本的往來也比較密切,且與大明的貿易矛盾一直不小,說不得真會摻和進來。
越想心越亂,他的運氣彷彿也非常不好,連著幾次丟出的骰子點數都不到均值,許多戰略部署都沒能完成。
這才第二回合,鄭芝龍就已經把主力都給送乾淨了,直接告負。
此時,現場的一眾文官都看傻眼了。
陳奇瑜感慨道:“戰國時趙括紙上談兵,如今沒想到這戰棋推演竟能暴露出我明軍作戰的諸多弊端,真是奇哉!”
其他大臣也是嘖嘖稱奇。
吳三桂和曹變蛟二人則是看得手癢,忍不住想要上來試一試。
朱由檢則忍不住感慨道:“倘若倭寇有建鬥這樣的智謀,我大明這一戰就是船堅炮利,恐怕也懸得很啊。”
盧象升拱手道:“陛下過譽了,藍方作為守方本來就有一定的地利優勢。且方才推演時臣的運氣好些,許多部署都能有效執行。”
朱由檢笑了:“建鬥過謙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平時用兵治兵都有一套,到了戰時許多部署完成的機率比這都要高出不少。”
“讓你做更強的一邊的藍方是沒錯的!”
盧象升被誇得臉色漲紅,低頭再次俯首。
朱由檢又看向鄭芝龍:“鄭卿也不用過於在意,紅方輸了比贏了意義更大,不斷覆盤,不斷發現自己的毛病才是真的。”
“詩人說: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戰場上沒有那麼浪漫的事,有的只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殘酷。你為主帥,要以將士和長遠利益為重,多多反思才是。”
鄭芝龍面露愧色道:“臣謹遵聖訓!”
其實鄭芝龍輸的也是一點不冤。海盜出身的他,腦子裡算的都是小賬和短期利益,懂偷襲,有勇氣,但後續則相當乏力,大局觀則更加糟糕。
簡單說就是沒有足夠長遠的戰略眼光,倘若鄭芝龍有些格局。另一個時空裡的他也不至於會聽信多爾袞的花言巧語,最後被順治騙到京城給弄死了。
孫傳庭此時興奮道:“《孫子兵法》有云:廟算勝者,多算勝少算敗,廟算不勝者,多算敗少算勝。陛下搞的這兵棋就是廟算。”
“將軍國大事以這種形式具體呈現,增加我軍廟算的勝機,陛下真神人也!”
朱由檢聽後笑了笑:“嗯,伯雅你說的對,還是你懂朕的用心啊。”
一旁的鄭明與施大宣則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一開始也以為朱陛下搞出這個兵棋是為了好玩,如今想來其用意很深啊。
特別是施大宣,來時的那種樂觀情緒此時消減不少,相應的是危機感蹭蹭上漲。
他更想不到,戰場的勝負,竟然可以用直觀的數字來表達和推演,實在令人感到驚奇。
這就是當今的崇禎帝君!
所思所想所行,都是前人未曾做過的創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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