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駐蹕揚州多日的朱由檢終於有了動靜。
有句詩說得好:逢人不說人間事,便是人間無事人。
朱由檢現在是真沒有福氣當什麼無事人了。
又是一次特別朝會兼軍議。
首先的大事,就是黃河母親的脾氣又不太好,六月底就發起了大水,從河南開始一路狂飆,據說可能還會對朱陛下北上的航道產生影響。
水災已經波及到了安徽甚至到了他所在的揚州府。
最新的訊息,沿岸一千八百多頃田被淹,百姓死難者暫時沒有統計,但繼續不管的話,應該不會少於千人。
於是朱由檢明旨告知江蘇、安徽和山東的官員,讓他們以疏散百姓為主,其它的該洩洪洩洪,不用在意什麼運河航道,大不了他到時候走路騎馬去山東。
不僅如此,今年夏天還特別炎熱。
這個年代天氣熱一點冷一點,都是很容易死人的。
尤其在水災的情況下,這溫度上來後,細菌和害蟲也格外活躍,同樣容易出事。
說來百姓確實不容易,氣候上唯一舒服的可能就是春秋兩季,可不一樣還要下地嗎?
朱由檢想改善一下民生條件,第一選擇是先發錢下去。正好已經攤丁入畝了,就按照已經重新造冊的田畝戶口發錢補貼,讓他們可以有錢花在消暑的開支上,也不必為了一點收成累死累活。
“告訴底下那些人,他們想貪朕的這筆錢,就先貪去吧,重點是要幹活。”
朱由檢苦笑道:“一兩銀子,四錢歸他們,十二錢給百姓,朕可以接受。六錢歸他們,十錢給百姓,就是朕的底線。若是有人還要多撈,朕就不客氣了。”
中書舍人陳奇瑜在一旁聽到這話,嘆息一聲,也不知道該不該記下來。
這種妥協也是沒辦法,他現在也還沒做到提升官員工資,不說高薪養廉,現在的俸祿水平確實不足以讓人養家。
大規模反貪也不現實。畢竟現在貪腐的重災區,搞不好就在朱陛下現在最倚仗的軍方內部,那些人不搞定,憑什麼要求地方文官各個都當海瑞呢?
所以哪怕發行了上百萬的國債,朱陛下如今桌上也只有三個菜。
其次就到朝鮮那邊傳來的訊息,據說是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李倧親信送來訊息求救,說是朝鮮眼下已經受到南北夾擊,有亡國的危機,希望大明趕緊派兵聯合抗敵。
但大臣們都覺得現在發兵是不可能的。
大明的水師還在發育,士兵要訓練,戰船要製造。
鎮江府的造船工匠們就是把錘子掄出火星,也要再等一個兩個月才能完成到鄭芝龍要求的四百艘新戰船。
更何況大國做事是要講究戰略定力的,如果動不動就因為小國盟友上頭,那就是被綁架了,不煩死也累死。
但朝鮮的情況確實不太一樣。
唇亡齒寒嘛。
只是現在朝鮮一有事就扛不住,自己內政一塌糊塗,巴掌大的國家還要搞黨爭,關鍵時刻都不能擰成一股繩子,一齣事就找大明。
不救它說不過去,救它又實在心裡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