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看向孫傳庭:“伯雅怎麼看?”
孫傳庭說道:“回陛下,臣以為皇太極和德川家光的意圖明顯,就是要在戰時趁機給我們一些壓力,同時又要逼大明率先出手。”
“此戰我軍到底不是主場作戰,並無地利,倘若此時貿然出兵,恐怕不會佔到什麼便宜。”
朱由檢微微頷首,又看向正在訓練水師的鄭芝龍。
鄭芝龍也乾脆說道:“陛下要臣幾時出發,臣就是死也要發兵。只是臣眼下還要等風。”
“等風?”
“對,陛下,船隻啟航是要等風的。”
鄭芝龍說道:“想從山東、江南一帶出發去日本,最好有大的西北風或者是南風。現在刮的風向還是有利於日本一邊的,所以最好是能等。”
朱由檢放下奏摺,說道:“那麼說來,只有按照這上面的提議,讓朝鮮搞世子分朝,準備接收他們的流亡朝廷了?”
盧象升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舉雖然可行,但日本和偽清這樣欺辱大明屬國,確實過分了些,倘若眼下只是袖手旁觀,任其流亡,恐怕有些不妥。”
御史薛國觀有了奇思妙想:“能不能讓東鄉伯(袁崇煥)在遼東出兵,牽制一下偽清?”
孫傳庭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可!遼東大戰一旦開啟都不是小陣仗,一旦開戰,就是擴大了戰爭規模,屆時不說負擔增加,安北都督府新建不久,誰知道會不會有蒙古部落被皇太極拉攏過去?”
“北方好不容易安定,絕不可輕易再冒風險讓它亂起來。如果只是天災還好,百姓們過得再難,也不會輕易想造反,可要是命都保不住,連吃的都沒有,肯定要出第二個高迎祥!”
“所以東鄉伯的關寧鐵騎和遼東大軍必須堅定紮在那裡,盯緊皇太極不能跟無頭蒼蠅一樣地先發制人。”
蒙古人雖然把朱陛下捧成了活佛,但誰知道他們能老實多久。
北方眼下不是旱災就是蝗災,財政壓力也相當大,百姓好不容易能過上沒有蒙古人搶劫的好日子,對朝廷又有了信心,若是再打起來必然是要出問題的。
尤其現在黃河發大水,向北方運糧也會受到影響,黃河以北地區的糧食安全眼下都面臨挑戰,確實不能妄動了。
孫慎行也說道:“不錯,朝鮮屢教不改,多次出事都不能自己好好料理,之前好歹還自己扛過一次,如今人家都沒開打就嚇成這樣,難道每次都要大明給它兜底不成?”
“如今黃河大水,事關百萬生靈,皇上繼續堅持訓練水師和戰事已經不易,絕不可輕舉妄動。”
眾人都沉默了,如今到了這個時刻,才發現在這東南安樂窩裡待久了真不行,天天看到的是歌舞昇平和新政春風吹滿地,如今一捋才知道大明的內政民生和外交局勢都有些棘手。
而且老天爺也沒有幫忙,不斷地降下天災,好像故意跟大明過不去一樣。
如今的情況,到底是該重內還是重外?
朱由檢想了想,忽然嘆了口氣。
眾人一怔,連忙緊張地俯首行禮。
盧象升帶頭請罪:“臣等無能,讓陛下勞心了,但陛下放心,如今大明雖然內憂外患,人心卻還是穩固的。”
“只要陛下決心不改,臣等定會效死力挽救大明江山。”
朱由檢則笑了:“建鬥誤會了,有罪的是倭寇和皇太極,他們若是不得罪大明,朕又跟他們打個什麼?”
“朕只是覺得,打鐵還要自身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