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維忽地一下愣住,本來面如死灰的他神色愕然,看樣子是來時就有必死之心,卻不想到其它了。
快四十的人了,卻還是個愣頭青。
朱陛下再次擺手:“張卿下去吧,朕看你這樣都冷,一會兒凍出毛病,你還要給朕留一個凌虐臣下的罵名呢。”
張國維這才叩頭道:“臣萬死!”
片刻後,張國維與韓雲才換了身便服過來。
朱由檢用了早餐,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受了二人的大禮後問道:“張卿,你剛剛說河道衙門與漕運衙門互相推諉,這是什麼意思?”
張國維開口道:“回陛下,罪……微臣說的是漕運總兵官劉孔炤、漕運總督潘汝楨,還有總理河道都御史楊維垣!”
明代極其重視漕運,設定在山東和兩淮的管理機構眾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混亂。
所謂漕運總兵官,是成祖時期設立的一個臨時官職,用來監督河道官員,同時有調遣官員和官兵修築河堤的權力。
但在此之外還有一個漕運總督,官職全稱多種多樣,比如總督漕運都御史、總督河漕都御史等等,但一般來說是漕運系統的最高官員。
本來漕運總督和漕運總兵官就有管理運河還有黃河水利工程的權力了,然而憲宗時,又增加了總理河道的官員,一般是御史兼任,分走了一部分漕運系統的權力。
萬曆二十六年,神宗一度裁撤了漕運總督,授權給總理河道御史,但後來又重新把漕運總督恢復。
簡單說來,這就是兩個部分職能重疊,管轄範圍重疊,卻又互相不對付的部門。
張國維繼續說道:“此次洪災開始以後,臣向河道衙門請求增派役夫去修築河堤,堵住決口。但河道衙門說魯西地區也有災情,人手不足,難以調配。”
“臣又去找漕運衙門,劉總兵卻只給了些老弱病殘過來,根本沒有辦法幹活。臣去抗議,結果劉總兵說他是按章辦事,並無錯漏,還說臣是栽贓勳貴,以下犯上。”
漕運總兵官一職是有調兵權的,所以成祖時開始就是由勳貴擔任。
這個劉孔炤是誠意伯劉基(劉伯溫)的十二世孫,正經的開國勳貴之後。
張國維繼續說道:“臣與韓知州迫於無奈,選擇自己出錢招募了一些流亡百姓,讓他們幫忙鞏固河堤。結果漕運總督楊維垣知道後,說臣是網羅不法之徒,培養私兵,意圖不軌,派人來強行遣散了那些人。”
聽到這裡,盧象升等人紛紛咂舌。
控告官員養私兵?
這楊維垣是想把張國維和韓雲往死路上逼啊!
難怪二人一進門就自動請罪,還一副隨時準備就義的姿態。
而朱陛下的血壓已經有些高了。
大明朝養的都什麼鳥官?
朱由檢揉揉太陽穴,隨即喃喃道:“環境生態不好,說到底是官場生態太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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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維,字其四,號玉笥,東陽人……為人寬厚,屬郡災傷,輒赴請命。
時世祖巡視黃河,召國維往奏對,國維號民築堤,辭曰:“方解民瘼,祈陛下稍待之。”世祖嘉之,曰:“真大臣也。”
五十六百一第傳列·七十七百二卷·》史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