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和成國公被朱陛下一番話嚇得不停哆嗦,趕緊退了出去。
朱由檢又看向張國維,問道:“張卿,你繼續說。朕若是放手讓你和韓卿來管,你還打算怎麼做?”
張國維愣了一下,接著朝韓雲看了一眼,二人對視後,張國維又拱手道:“陛下,臣……臣有一言,冒昧上奏!”
“陛下是要保國事,還是保民生?”
朱由檢皺眉:“什麼意思?”
張國維道:“回陛下,臣舉一個不恰當的例子。善醫者,腹心病則先腹心,咽喉病則先咽喉,手足病則先手足。”
“若三者俱病,其緩急輕重固自不可亂。當先醫腹心,次咽喉,再次手足。”
弦外之音,話中有話。
朱由檢聞言想了想,問道:“張卿是說前方抗倭的戰事?”
需要這條漕運的,不單單是北方的百姓,連帶山東前線也是一個大口子。眼下最方便最成熟的運糧方式還是走漕運。
現在治河,怕是會影響向前線輸糧的軍事任務。
但若是維持原來的航道,治河重心下移且擴及下游即兩淮一帶,那麼數百萬百姓還是要活在黃泛區裡。
或許能等打完仗以後,但這種時候,非要苦一苦百姓嗎?
張國維低頭道:“回陛下,事情說簡單也簡單。倘若為了保住兩淮百姓安危,則黃河不能繼續向南決口,修築好南面的河堤,可保生民平安。”
“但這一樣,黃河水勢必北上,會影響運糧的漕運航道,則前方錢糧恐有損失。”
黃河不會一直髮大水,到時候依然是要走這些航運運糧,倘若開始修築河堤,南面的百姓是保住了,但北方百姓的糧食安全就會受到挑戰。
如今鄭芝龍的水軍已經陸續到了登州,屆時五萬多水師士兵的吃飯問題也是一個負擔,幾乎全指望著這一段河道。
如今軍事、民生、內政全都出了毛病,正如張國維方才所言,腹部、咽喉和手足都患病的情況下,自然是先治好要害。
可現在,哪邊是要害?
保民生,還是保軍事?
此前一直果斷的朱由檢,此時開始猶豫起來。
在漕運與治水問題上,明廷此前的決斷都是很明確的:那就是民生必須讓步漕運。
畢竟漕運關乎帝都和北方糧食安全,不能算了小賬不算大帳。
日常還好,一旦等黃河發脾氣,那就必然觸發類似的道德與政治選擇。
萬曆時的工部給事中楊其休便說過:“以朝廷之赤子,則泗民重;以國家之咽喉,則運道重。”
然後,神宗皇帝和滿朝大臣就選擇了放棄赤子。
換做平時,朱陛下一定會選擇找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南北兩邊的百姓都獲得實惠。
現在也是一樣,所以朱由檢向張國維問道:“張卿,可有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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