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改道,還是護堤,都不可能是一下子能夠辦成的事情。
其實讓黃河改回故道這件事,在大明二百多年的歷史上,多次被人提出來。
最早的一次,是成祖時的永樂十年,工部都水主事藺芳就諫言:“自中灤分導河流,使由故道北入海,誠萬世利。”
但後來此事被發現不可行,因為自南宋以來,黃河奪淮二三百年了,故道已經變成平陸,重新開鑿的話,是逼著成祖學隋煬帝徵發天下男丁。
所以永樂十四年時,成祖決定讓黃河分流,經懷遠由渦河入淮河。
換言之,改道這件事不是沒人想過,只是難度太逆天了。
所以朱陛下選擇了暫時擱置爭議,先將河堤失守的案子查清楚。
至於要不要犧牲自家祖墳的安全,朱陛下含糊其辭,不懲罰出言不遜的張國維,也不理會御史們的彈劾,而是主動問起了有沒有鄭芝龍送來的奏疏。
確實,比起這種動輒花費數年的大工程,眼下已經蠢蠢欲動的日本人貌似更棘手一些。
而鄭芝龍方面,也確實感受到了壓力。
如今與登州府隔海相望的金州依然在偽清手上,所以鄭芝龍到了登州後,先是跟知府梁廷棟匯合,問清楚了現在偽清和日本的動向。
事實證明,皇太極在得知朝鮮中樞被毛文龍控制後,也很快往鴨綠江和金州增兵,同時派出了大批水軍陳列岸邊。
這幾年女真人與日本人通商頻繁,讓他們被動地養出了一支巨大的海運船隊,稍微改裝一下,便可以投入作戰,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而日本人方面也真的擔心釜山港成為明軍登陸對馬島的基地,已經提前下手了。
四千德川幕府軍於七月底到達對馬島,開始準備隨船隊出擊,目標釜山。
領兵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德川家光將軍的弟弟,德川忠長。
且說德川忠長作為現任將軍的親弟弟,先代大將軍的三兒子,也是二十三萬石的頂級大名,如今卻要為一個小小的釜山港口親赴戰陣。
尤其是帶兵人數僅四千,連萬人規模隊伍都不給。
任務重要,但不給足夠的支援,連大殺器的鐵殼船大安鐵丸號也不給。
贏了都好說,若是敗了,鬼知道會怎麼樣?
如此羞辱,可以說是到了孰不可忍的極點。
德川忠長望著前方的海波,還有即將登船出發計程車兵,心情也糟糕得不行。
近臣井上采采過來,說道:“大人,一切準備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德川忠長說道:“等什麼?等我去送死嗎?”
井上采采嚇了一跳:“大人不要說這樣的話!不過一個小小的釜山港,何至於會讓您戰死呢?”
德川忠長冷笑道:“你以為我會死在敵人的手上?只怕將軍大人不肯放過我而已。”
井上采采默然無語了。
德川忠長看了他一眼,頓感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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