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反對幕府的逆賊，更是國賊！”
“我們要與明國，一戰到底，不死不休！”
周圍的武士們興奮不已，高舉雙手：“千秋萬載！”
“千秋萬載！”
“萬歲！萬歲！”
……
平戶島的一艘商船上，僧侶澤安帶著一個剃著光頭的男子匆匆登上甲板。
“先生，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澤安氣喘吁吁，並非是因為路途勞累，而是心裡實在害怕。
張燧卻沒什麼情緒的樣子，只是沉默。
就在昨天，他的妻子和在日本的親人全部被抓走，只有他自己因為拜訪好友澤安倖免於難。
張燧之父在萬曆年間幹過工部侍郎，後來辭官回家經商，他也因此成為商人，生意一路做到日本，跟鄭芝龍一樣在九州安家落戶。
歷史上的張燧寫過一部作品叫《千百年眼》，因為用辛辣的語言質疑官方正史，在清朝康熙年間被列為禁書。
然而有種說法是康熙帝不許別人看這本書，自己卻看得手不釋卷。
張燧坐在船艙裡，對澤安說道：“此去一別，不知何年相見。大師多保重。”
澤安忍不住一聲長嘆：“今後恐怕再也沒有跟先生一起品茶論道的機會了，可惜可惜……”
張燧沉默了起來。
澤安嘆息道：“先生若是難受，不妨就哭出來吧，我一個出世之人都難以接受如此情形，又何況你呢？”
張燧淡淡地問道：“大師不用為我擔心，只是這船上可有紙筆？”
澤安聽後一愣，隨即點點頭：“我去給你拿。”
很快，澤安返回，不僅帶來筆墨紙硯，還有一壺酒。
澤安雙手合十：“先生保重吧，馬上開船了，願您一路平安。”
“斯人已逝，活下來的人要為他們多想想，貧僧會想辦法為你家人做一場法事，讓他們往生極樂，在三途川上少受些苦難的。”
張燧聽後，搖搖頭：“大師說錯了，我的妻子家人早並非你國國民，他們要去也是去奈何橋，不會到你們的三途川去。”
澤安一愣，神色中顯然有些尷尬，但很快又低頭鞠了一躬。
張燧起身作揖，就此拜別。
等澤安走後，張燧一人坐在船艙內，望著眼前的紙筆和酒水，閉上眼睛長嘆一氣。
船身開始搖晃，是船隻駛離港口，張燧也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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