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尾，日本的冬天已然到來，大雪之下，數萬明軍海陸並進開始向長崎挺進。
在這最不合適打仗的季節裡，明軍遇到的困難相當多，比如不熟悉地形，天氣格外冷，許多道路相當難走等等。
但正所謂種善因得善果，明軍此前在九州島雖說殺了不少人，搞得凶神惡煞，對一般平民卻秋毫無犯，其軍紀也算有口皆碑，這次重返九州甚至得到不少當地人的幫助。
許多農民得知明軍回來後，主動拿出自己的糧食，想跟明軍交換一些布匹，還有些人當起了嚮導。
“這幫人怎麼回事？一點不怕我們嗎？”
曹變蛟騎在馬上，看著這些熱情的農民總感到有些不安，向一旁的吳三桂問道：“是不是跟安內侯說一下，提防提防？”
吳三桂則有些嘚瑟地說道：“老曹啊，你這就有所不知了。百姓想的可沒太多，多數時候只是為了生存和賞錢而已。”
曹變蛟想到什麼，說道：“這倒是，我也沒想到咱們大明的錢在這兒也能花出去。”
明軍與當地百姓和大名一次性交易巨大，所以都用銀兩進行結算。後來意外發現：這些日本人對大明的銅錢興趣也不小。
原來是日本雖然產銀，但是很缺銅，大明的銅錢在這裡格外搶手。
實際上，自從成祖時，日本的室町幕府接受大明冊封后，兩國貿易也在慢慢展開，大明錢幣在當時就很受追捧了。
日本戰國時代的霸主織田信長，他就有一面軍旗，上面的圖案就是明朝“永樂通寶”的銅錢。
所以相比於那些凶神惡煞的武士，眼前的明軍對一般平民來說反而沒太多牴觸和恐慌。
吳三桂接著說道：“而且在他們眼中，我們是恩人！”
“啊？恩人？”
曹變蛟一臉不解：“我們上個月可是殺了他們不少人啊。”
吳三桂說道：“我們殺的人裡面，相當一部分是所謂的武士，這幫武士跟平民其實關係不大，甚至還有仇。”
“日本人層級分明，專門有一群武士負責打仗，如我大明的軍戶專門負責當兵。但我大明軍戶是耕戰結合，日本武士卻由農民供養。”
“不僅如此，農民見到武士要行禮，而且農民有名無姓，連取個姓氏都是武士特權，以此作為區分。”
曹變蛟聽後想了想，說道：“明白了，日本耕戰分離，軍隊裡的武士其實跟大部分的農民關係不大，自然談不上什麼交情。”
“如此說來，那些武士與農民並非一體，反而是主僕關係。我們殺了那些武士，這些農民獲得解脫，反而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不對，素存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吳三桂笑了：“看書不單單要看有字的，也要看點無字的書，這些風土人情，本來也是要了解的一部分。”
曹變蛟瞇著眼睛：“這都是那個宮本武藏教你的？”
吳三桂輕輕點頭：“他雖然最近情緒不太好，但還是跟我說了不少事情。”
他抬起馬鞭指了指前方：“我們如今在豐前地區，那邊不遠就是宮本武藏住的小倉藩，他的妻子還有養子就在那兒。”
曹變蛟忽然想到些什麼：“我有印象了，陛下前不久從這裡出發去長洲藩，貌似這什麼小倉藩的藩主叫什麼小笠原的還來迎接過。”
“宮本武藏他一家如何了？”
吳三桂苦笑道：“他妻子沒什麼，但他養子宮本伊織與他斷絕了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