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日本皇室的規矩,只要是皇族男子,都有資格繼承皇位,不一定非得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也完全可以。
但這和中原王朝的邏輯不同。比如朱由檢和他哥之間的兄終弟及,是建立在朱由校本人沒有子嗣可以繼承皇位的前提下,這才讓朱由檢有了登基的可能。
而日本這邊,哪怕先皇兒女成群,也不一定要傳給長子。
比如這位後水尾上皇,他爹活著的時候就考慮過禪位給親弟弟,而不是往下傳給自己兒子。因為這個事情,後水尾跟他爹的關係鬧得很僵。
說白了,就是日本建國至今都玩不明白嫡長子繼承製,所以朝局始終處於混亂狀態。
後水尾上皇說要從宗室男子中挑人,幾乎是主動放棄了自己這一脈的繼承權。
近衛信尋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自己皇兄的深意,連忙朝他叩頭道:“陛下,請不要讓尚嗣去!”
近衛尚嗣就是他的兒子。
如果後水尾上皇不願意自己出繼承人,那他作為上皇弟弟,他的子女最應該被推出來。
但問題是,這會兒選出的天皇,必然是要嚮明國稱臣,甚至要向朱由檢認爹的。
這必然要成為日本皇室乃至整個國家的恥辱!
誰願意讓自家兒子幹這苦差事?
後水尾上皇向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朕的弟弟,這個時候,務必要兄弟齊心啊。”
“國家蒙難,你難道不該挺身而出嗎?那些武士們已經無法拯救國家了,就該我們做點什麼!”
“你要多想想能為朝廷做點什麼,懂嗎?一點犧牲而已,不用在意。”
“將來等日本緩過了這口氣,我們再想辦法復國便可!”
近衛信尋心裡既悲涼又惱火。
犧牲?你怎麼不去犧牲?
到這一刻,他也已經看清楚自己這哥哥的想法了。
接下來無論誰做天皇,都要尊後水尾做上皇。根據日本的傳統,上皇是掌握實權的,到時候新天皇既是朱陛下的義子,也是上皇的傀儡。
不管日本簽了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都跟後水尾上皇一脈無關。
如今後水尾上皇才三十六歲,有的是機會生兒子,將來等到大明國勢有了變化,他隨時可以讓自己的孩子上位,脫離大明統治。
兩個時辰後,近衛信尋走出御所時已是深夜。
他越想越氣,長嘆一氣後對身旁的澤庵宗彭說道:“澤庵師傅,我為上皇做了那麼多,為何落得這樣的下場?”
“當年宋朝靖康恥時,徽欽二帝北狩,高宗在南面還顧念父兄情份,想著迎回二聖。如今我日本也遭了國難,為何上皇他如此無情?”
澤庵宗彭學識相對淵博一點,聽到對方說宋高宗掛念父兄,忍不住想笑,但還是憋住了。
他勸道:“眼下還是先穩住大明皇帝,只有他高興,大家才有未來啊。”
近衛信尋聽後,又開始重重地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