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此番徵日,許儀後恐怕就是籍籍無名的一個華裔僑民,此生都不能證明此身了。
朱由檢問道:“老先生辛苦……這冊子當年沒送出去嗎?”
許儀後神色悲傷道:“陛下……草民無能。當年草民想著在九州找些大明商人,讓他們將這冊子帶回去送到朝廷手上。”
“無奈……天意不顧我啊。”
當時許儀後找了個叫朱均旺的江西老鄉,讓他幫忙送信回去。
但豐臣秀吉在那會兒已經開始實行了嚴格的管制措施,外國人出國並不容易。好不容易聯絡到一個叫林紹岐的福建商人,讓他可以幫忙帶朱均旺回去,奈何林紹岐說要等帶來的貨物賣完再回國,必須等一段時間。
也就是這兩天,豐臣秀吉一夥察覺到了許儀後有問題,將其抓了起來,冊子也被當成證據給搜了出來。
許儀後在獄中寧死不肯招供出朱均旺等同夥,豐臣秀吉氣得要把他處死。
後來還是島津義久顧念舊情,而且他也不想島津家為豐臣秀吉的霸業出兵,和他弟弟島津義弘到處奔走營救許儀後。
“最後還是德川家康救了草民。”
許儀後緩緩說道:“家康公當時也不同意豐臣太閣出兵對抗大明,於是寫信為草民求情,太閣看在他的面子上,饒了草民一命。哎,可惜沒想到,三十多年後,家康公的子孫家光會做一樣的蠢事。”
這話把盧象升他們弄得有些茫然。
德川家康?
不就是剛剛被滅的德川幕府的創始人,已經身死的德川家光的爺爺?
朱由檢感慨這事情太過戲劇性的同時,又問道:“之後如何了?”
許儀後說道:“草民又重新寫了兩份冊子備用,一份重新交給朱均旺,一份便是陛下手中的這本。”
“萬曆二十年,林紹岐的船隊終於啟程貴國,後面的事情,草民就不知道了。不到一個月後,豐臣太閣果然出兵朝鮮。”
“草民一直關注前線戰局,本以為是那冊子沒有發揮作用,結果沒想到,萬曆二十一年時,有個叫史世用的人找到草民,說他是錦衣衛指揮使!”
說到這裡,朱由檢在內的大明君臣竟然感到有些興奮。
雖然他們知道,根據當年朝鮮戰爭的情況來推斷,許儀後的冊子就算發揮了作用,也不是特別大。
但有錦衣衛的到來,說明肯定是送到了,他們是由衷地為許儀後的報國之心得到重視而開心。
許儀後接著說道:“史大人說,是兵部尚書石星、福建巡撫許孚遠看到了草民的冊子,讓我想辦法多刺探一些情報出來。”
“不料……後面的事情更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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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儀後,字三官,江西吉安人也。少賈於粵,隆慶五年,商於福建,值倭寇犯境,為所掠,遂陷賊中。
……儀後備嘗艱苦,然志不屈,常以中原為念。
崇禎六年,世祖徵日幸京東,儀後乃得覲見。既至御前,伏地號泣曰:“臣如蘇武之歸漢也。今日得見大明天子,雖死無憾!”言畢哽咽,涕泗交下。
世祖聞之惻然,親扶起,慰以溫言,曰:“爾能守節至此,誠可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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