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主事？牧齋先生？”
史可法忽然一怔：“會不會有些失禮啊？”
在東林黨人的譜系裡，錢謙益是絕對的長輩，史可法作為左光斗的學生，對於這位錢牧齋肯定要保持一定尊重，這樣不請自去，確實有些失禮。
曹變蛟笑了：“憲之你就去吧！雖然吃飯是在錢主事家裡，但錢主事這會兒在陛下身邊籌劃太平宴，不在家。”
“請客的是錢主事的義女柳姑娘。”
史可法這下聽懂了，吳三桂則不免有些尷尬。
曹變蛟呵呵笑道：“素存是怕柳姑娘夜宴時想搞些風雅，他讀的那些書不夠用，所以叫你這個崇禎二年的榜眼來幫忙……”
吳三桂瞪他一眼：“就你長了嘴是吧？我與憲之多年情義，他當然明白。”
“憲之你也不要聽他胡說八道，柳姑娘是準備寫本關於徵日的書，讓我們去講講戰場的事，沒什麼別的意思。”
史可法笑道：“極好極好，我也正好繼續寫點這樣的文章，到時候就拜託二位了。”
“好說好說……”
三人又是齊聲大笑。
等史可法收拾好後，三人又一起出發前往錢謙益在登州的官邸。
此時的登州城已經人頭攢動，人山人海，叫賣之聲不絕於耳，煙火之氣四處飄散。
史可法來的這一天，朱陛下的補貼政策也已經開始執行，城中物價迎來一波大降價。
女子們擠在胭脂店裡，搶購著最新的水粉。
提著餐盒到處送外賣的小二穿梭在人群中，大聲喊著：“借過借過……”
巡城計程車兵與錦衣衛也在各個路口盯著，嚴格執行朱陛下的法令：車馬一律左行。車馬除此之外還要停在指定地方，中途不能隨便停下以免造成道路擁堵。
這在過去是不敢想象的，因為按照慣例，官員出行要有一定的排場以顯示品級，低等級的官員見到上司必須停車行禮讓道。
如今登州府內多的是高官大員，規矩斷不能少了。
但朱陛下也說了：他在登州舉辦太平宴期間，官員見面不用行禮，一律平等，這條規矩也不用再講究。
史可法入城時一直在馬車裡打瞌睡，現在才注意到城內秩序與別處不同。
他不由得感慨起來：“如此井然有序，果然聖君在位，民眾就能得以教化。”
曹變蛟則笑了：“憲之你這話說的就是書生之見了。你以為眼前秩序是白白來的？在你來之前，我和老吳可忙了！”
他抬起手一指：“你往那邊看。”
史可法順勢看去，發現在一處岔路口，站著好多人，頭上還有一頂高帽。
高帽上寫著不同的話，比如“我沒有遵守交規”、“我酒後騎馬了”、“我違規停車”等等。
這幫人有男有女，有些看穿著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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