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陛下殺馬後,佟國賴一刻不敢耽擱,趕緊離席,準備坐船回去了。
而太平宴的第一天也在這個插曲中悄然接近尾聲。
就在賓客們準備陸續離席的時候,忽然有一群錦衣衛和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人帶著微笑地出現在每一桌的客人面前。
那些人自稱是社科院的實習生,一邊拿出一份揭帖,一邊誠邀在場的一些士紳和商人參加第二天在登州府衙內召開的拍賣會。
明代沒有“拍賣會”這個概念,更多的是說“撲賣”或者“關撲”,但也只是一種透過競爭甚至賭博形式獲取商品的行為,慢慢便也指代了競價購買。
朱陛下覺得這名字實在晦氣,於是還是決定用“拍賣會”。
這就導致宣傳的人還要特意解釋這活動的形式:朝廷會拿出一些特殊商品和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價高者得。
“大人,我看這事挺新鮮的。”
從徽州過來的吳良看著拍賣會的揭帖,笑呵呵地說道:“兒子以為可以去看看,長一點見識也好。”
他又對一旁的妻子金婷柔聲問道:“夫人以為呢?”
金夫人笑道:“妾身以為挺好的,我們這次大老遠趕來,不就是為了湊個熱鬧,順便想辦法為良兒找個出路嘛?要是能花點錢攀上皇家,應該就差不多了。”
吳元彥輕輕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
他們吳家在眾多徽商中屬於典型的“士商並舉”。
吳元彥的父親本來有意培養他讀書做官,奈何這事確實需要點天賦,吳元彥屬於看的都會,考試全廢,努力到二十五歲也才剛過了童試。
結果小弟吳文彥相當聰慧,竟然十五歲就考上秀才,儼然是家族新星,當地神童。
於是老父親決定讓吳元彥去經商,賺錢供弟弟讀書衝擊進士。
別說,吳元彥做生意後,哪兒哪兒都順了,沒幾年就闖出名堂來。
只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賺的錢再多,每次面對家中長輩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弟弟吳文彥中舉以後,他更是要不遺餘力地砸錢,弟弟成婚他花錢,買房他花錢,連去遊學他也得花大價錢保證生活品質。
吳元彥感覺自己賺錢再多有個屁用啊。
尤其當今陛下是出了名的喜歡搞商人的錢,聖駕還在江南那會兒,吳元彥就沒怎麼睡過好覺。
如今聽說朱陛下在登州開了太平宴,邀請各地客商和行商前來共襄盛舉,他作為徽商代表之一也收到了請帖。
吳元彥在夫人的鼓勵下,決定來面對這最大的恐懼。
吳元彥說道:“聽夫人你的,明天就去看看吧。”
“只是這錢真是花得越多越好?到時候該買什麼,不該買什麼,怕也是學問吧?”
金婷點點頭:“妾身也這麼想……”
吳良忍不住打斷母親,說道:“大人,我看八成是皇上又沒錢了,想從咱們手上拿點好處,跟以前賣官鬻爵也沒什麼兩樣,只是不如買官那麼明目張膽罷了!”
吳元彥趕緊用腳踢了兒子一下:“胡說八道!都快二十了還這麼胡說八道,你這嘴要是不管嚴一點,早晚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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