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存，這回長教訓沒有？”
重新回到禮部衙門，曹變蛟扶著徐霞客坐下，朝吳三桂笑問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衝動。”
吳三桂捏著拳頭，但自知理虧也不好說什麼，只好任由曹變蛟奚落。
徐霞客說道：“武定公就不要這樣說了。小吳將軍這也是一時意氣，下官年輕時比他還要衝動，算不得什麼大錯。”
吳三桂更加慚愧，說道：“徐先生，我確實不知……還以為您是另有隱情，才假裝不認得徐姑娘。”
徐霞客拿起一塊已經涼了的寒具，說道：“那女人我確實不認得，只是聽過她的名聲而已。”
“其實我勸二位，不要跟她再有來往了。”
吳三桂疑惑道：“為何？”
徐霞客嘴裡“嘎巴嘎巴”地嚼著寒具，說道：“那女人……不吉利。”
當年的南京教案在牽涉到黨爭後，很快就變了味道。
當年的光宗皇帝還是太子，且不得寵，被冊封太子十一年了，到萬曆四十三年竟然還沒有出閣讀書。
當時東林黨的活動主要在南京一帶，他們對此相當不滿，一直積極活動，要求神宗皇帝重視太子，也就是所謂的“爭國本”。
換言之，驅逐天主教的和支援太子爭國本的基本是同一批文官。
這幫人不搞黨同伐異是不可能的，所以也藉著教案清理不少異己，為光宗朝和熹宗朝初期時眾正盈朝的局面打下了一定基礎。
徐霞客說道：“南京有一些人還是支援福王的。東林黨為了收拾這些人，不斷蒐集證據進行彈劾。”
“而那些被清除的人，大多都與徐娘子有關。”
吳三桂與曹變蛟神色一變。
徐霞客繼續說道：“我那會兒也在南京，聽過一些亂七八糟的訊息。”
“男人嘛，喝多了酒，又是在美女面前，有幾個能管住自己的嘴？”
“所以很多人都說他們不慎在徐娘子面前透露了一些不該說的，然後很快就在黨爭中被處理掉了。哎……凡是踏入歸家院的人，最後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我之所以知道這女人，也是因為這個。萬沒想到，十多年後還能聽到她名字，她竟然還在那歸家院裡待著。”
曹變蛟聽後，這位身經百戰的少年將軍忍不住感到一陣寒意襲來：“蛇蠍美人啊。”
連吳三桂都保持了沉默，不再多言。
誰能想到，在那個動盪的年月裡，竟然有這種事。
黨爭、教案、國本……全都攪合到一起了。
其實這也是晚明政治生態亂局的冰山一角。
東漢的黨錮之禍，屬於外戚與宦官還有士大夫之間的權力鬥爭，彼此間也算涇渭分明，合縱連橫，多少講一些政治體面。
直到董卓這個混世魔王攪動風雲，這才讓各方勢力完全撕破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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