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揚州漕運衙門的一些漕兵像是說好了一樣,竟然集體鬧事,在兵營內鬥毆。”
“甚至有些人不知死活地說要乘船渡海去投奔偽清,或者來南京謀害太子等等。”
吳三桂與曹變蛟大驚:“啊?這是為何?”
徐霞客說道:“明擺著了。陛下要治理黃河,還真的要搞海運,將漕運擺到第二的位置上。”
“這幫漕兵日常就靠在漕運的各個環節裡偷拿卡要,如今這些買賣都要轉給海運的水師,他們豈能甘心?”
其實這也是明朝歷代皇帝比較無奈的事情。
自大明定都北京後,北方中樞和軍民的吃飯問題就一直是大頭,大運河的漕運也成了國家大動脈。
黃河氾濫,容易影響漕運,打錢。
漕運的船不夠大,運不夠糧食,打錢。
運糧食的船不小心翻了,重新運需要成本,打錢。
長此以往,漕運衙門就知道朝廷離不開自己,而且幾乎是有求必應。
朱陛下當初在徐州,能從漕運官員的家裡搜出百萬兩白銀,也是因為這個系統實在是吞金獸的存在。
現在倭寇被肅清,水師建立起來,漕運的重要性當然要有所下降。
百萬槽工衣食所繫啊,能不急?
世宗時,南京振武營計程車兵因為待遇降低,氣憤之下竟然打死了朝廷的督儲侍郎黃懋官。
如今這些漕兵可比當年的振武營更加無賴,人數也更多。
吳三桂立刻就惱了:“這幫臭丘八,平時吃飽了貪肥了,陛下要治他們也多嘴,真是該殺!”
徐霞客苦笑道:“事發突然,現在安內侯應該是在商討此事,想看看南京這些官員是否也在裡面有參與和干係。”
“哎,這就是我不願意做官的原因,水太深了。”
吳三桂與曹變蛟聽後,也不知道作何回應,只得先行告辭。
徐霞客在這裡只是打卡上班,他們可要真的為朱陛下辦事。
臨走前,吳三桂還留下身上所有銀子給徐霞客當醫藥費,後者不肯要,吳三桂最後硬塞給他,快步跑了出去。
等重新回到街上,吳三桂又鬱悶起來。
“照此說來,徐姑娘的事情……很複雜啊。”
曹變蛟從後面踢了他一腳:“你還徐姑娘呢?那女人指不定跟南京的一些王八蛋有勾結,興許這次漕兵譁變也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老吳,我可警告你:要是徐佛真的摻和在裡面做了幫兇,耽誤陛下改道的大事,甚至是太子殿下的安危,你絕不能手軟,知道嗎?”
“哪怕柳如是恨你一輩子,你也要秉公辦事!”
吳三桂聞言,仰天長嘆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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