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吉給楊忠倒了一杯酒。
楊忠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王侍郎怎麼說也是曾經的朝廷命官，朝廷即便裁撤了六部也給安排了去處，您可還是官身……”
“什麼去處？”
王永吉冷冷道：“去福建做什麼推官，這叫去處嗎？流放還差不多。”
楊忠聽後笑了：“所以你就投了白蓮教？”
王永吉面不改色：“楊管事這話就錯了。不是我們投了白蓮教，是白蓮教投了我們。”
白蓮教投了……我們？
楊忠盯著對方等一個合理的解釋：“王……師傅，此話何解？而且你可說明白了，這個我們裡面都有誰啊？”
王永吉說道：“楊管事想來不知道吧？此前白蓮教鬧得最兇的地方是湖廣、河南還有山東。”
楊忠點點頭，這些事情他還知道。
無非就是這幾個地方苛捐雜稅，百姓沒有活路，於是投了什麼相信彌勒轉世，滿口胡言的白蓮教。
王永吉又說道：“高迎祥等反賊席捲河南時，滅了不少的官員士紳，後來陛下平定闖王高迎祥等逆賊將大量無主之地分給百姓，同時清點了福王、潞王、崇王、周王等藩王的財產，也都基本分給百姓耕種……甚至給陜西、河南免稅三年。”
“後來湖廣一帶的藩王害怕被清算，也帶頭賑濟百姓，向朝廷退出土地。”
楊忠依然點頭，這也是事實，畢竟前兩年朱陛下在中原乾的事誰不知道？
河南那邊，算上崇禎初年的老唐王，足足三個藩王被滅，周王和福王被廢藩，潞王財產經過清點後也基本充公。
加上高迎祥和李自成把那些有錢人都給砍了個遍，整個河南真就沒人敢繼續兼併，尤其朱陛下朕給百姓分地，那邊真的實現了耕者有其田。
若非朱陛下把白花花的銀子和成片好田地分給了窮人，江南那麼多財主至於對他那麼大的怨氣和牴觸情緒嗎？
王永吉接著說道：“特別是前陣子陛下召見衍聖公，也不知道給那孔胤植吃了什麼迷魂藥，孔家竟然也開始退田，查處兼併，連自家人都不放過了！”
“你想想，老百姓有了地，有了出路，誰還願意信教？所以白蓮教現在是一退再退，信徒已經慢慢少了。”
楊忠聽後，忽然似笑非笑地說道：“在下明白了，陛下施了仁政，停了這幾個地方的兼併之風，老百姓有了活路，白蓮教就沒了活路。”
“所以你們收編了剩下的白蓮教徒，為己所用。”
王永吉道：“不錯，所以不是我信了白蓮教，而是白蓮教他們要信我！”
楊忠忽然加重了語氣：“既然是這樣，在下就想不明白了！為何你們要把事情搞得那麼大？”
一開始，他聽說漕兵兵變，就猜到可能是白蓮教滲透進了那些大頭兵中間，於是帶頭搞事。
可在得知有傳言說漕兵要在南京，趁著祭祀孝陵時襲擊太子後，楊忠就覺得不對勁了。
對太子動手的目的不難理解，無非就是想打一打朱陛下的臉，哪怕太子只是擦破了皮，也等於是給大明朝抹黑，到時候朝廷內對新政不滿的人趁機彈劾，孫傳庭等人也吃不了兜著走。
只要大明回到黨爭時代，他們的好日子也回來了。
問題在於：誰這麼蠢，竟然把行動目標提前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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