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
漕兵的動亂還在持續,地方官府組織的人手,尤其南京依然在不斷地加強巡邏,特別是皇城附近的防禦。
那些兵變的漕兵不斷被抓,更多的是數以百計和千計地選擇了落草,或者乾脆跑回了家鄉。從兩淮到蘇北,到處都有逃亡漕兵相關的案子發生。
南京這邊,雖說還沒到全城戒嚴的程度,但緊張的氛圍是與日俱增的。
街頭巷尾的小販都能大概猜到:在祭祀孝陵的五月初十當天,定會有大事發生。
一艘蚱蜢船在秦淮河岸邊停靠,船伕倚著船櫓打瞌睡,卻被一陣喊聲猛地叫醒。
“船家,我要去常府街,你開個價吧。”
一位頭戴素色方巾的中年男子站在岸邊說道:“要快啊,我約了人在那裡見。”
船伕抬起眼皮:“常府街?那地方又不通水路。”
男子說道:“街上太多人,水路不擁擠。”
船伕聞言打量男子一眼,隨即問道:“江上那麼多船,相公何以看中小老頭這一艘?”
男子道:“以前就坐過你的船。”
“原來有這緣分。”
船伕起身:“那請上來吧。”
男子輕輕點頭,旋即跨上一大步登船。
待船開出去後,船伕一邊撐船一邊問道:“這位先生,你怎麼稱呼?”
“楊忠。”
“哦,你就是魏國公的人,失敬失敬。”
“少廢話,你們的壇主在哪兒?”
船伕笑了,並不說話,而是繼續划船。
船在江面上行駛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楊忠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這艘蚱蜢舟忽然晃了一下,似乎是跟什麼東西撞上了一樣。
楊忠想要起身去看看怎麼回事,結果一個趔趄差點打滑,被船伕拉住後,整個人居然被向上甩到了一艘裝飾精美,頗具蘇州風格的畫舫上。
整個過程楊忠都心驚肉跳的,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只是坐在甲板上發愣。
結果不知道從哪裡又伸出一隻大手,拽著楊忠就往裡面走。
“無生老母!”
裡面竟然坐著一個楊忠很熟悉的人:原南京禮部侍郎王永吉!
王永吉笑道:“楊管事既然來了,說明魏國公也想通了啊。可喜可賀呀!”
“王侍郎,你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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