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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柳姑娘，到了。”
吳三桂和曹變蛟都是一身便裝，驅趕著一輛馬車來到皇城附近的慈惠醫館。
柳如是扶著徐佛下車，進門便看到了一尊藥王騎虎像，前方還插著幾根線香。
徐佛此時已經完全變了裝扮和模樣，不僅沒了以往的華麗首飾，也卸去了妝容，穿著不起眼的素裙。
尤其是在臉上還有些明顯的傷痕，平添了幾分令人愛憐的感覺。
吳三桂跟上，說道：“我已經讓人查過了，那天抓了好些人，白蓮教的那幫人負隅頑抗下和官兵對抗，傷了不少人，其中多數都轉到了這裡。”
“之前案子沒審結，所以不能探視，我也不好問，如今皇上有旨意，對從犯不予重罰，這才讓他們鬆了口，說確實收治了一個斷了雙手的人。”
根據那本畫冊，還有楊忠的交代，徐佛等的那個餘翾就在南京城中。
既然如此，在對楊忠等人的清算過程裡，餘翾肯定也被波及。
如今牢房裡沒有查到斷手之人，此人只可能在南京太醫院下轄的這所醫館中接受治療。
徐佛朝吳三桂行禮：“多謝小吳將軍！如此大恩，徐佛沒齒難忘。”
柳如是也跟著一起拜謝。
吳三桂輕嘆道：“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終，這也是我最後為你們做的事了。”
“我與老曹馬上就要北上，今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與二位相見。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柳如是面帶愧色，對曹變蛟又是一拜：“聽義父說……武定公您受了陛下訓斥，還被安排去了山西，一切都是小女子任性，才讓您平白添了禍事。小女子在這裡給您賠禮了！”
曹變蛟叉著腰：“算了，現在說這個管什麼用？做宣大總兵挺好的，江南這邊的人說話動不動就文縐縐的，我待著也彆扭。”
“你真要賠禮，我和老吳走之前，你記得請我們吃一頓飯就好。”
柳如是一陣心酸，叩頭道：“好！”
吳三桂道：“好了好了 二位請起吧，人就在裡面的屋子。”
徐佛和柳如是一同起來，轉身向裡面走去，吳三桂和曹變蛟則在外面跟著。
徐佛的舊傷還沒好，走路依然有些不方便，柳如是隻得在一旁小心扶著，但到了門口的時候，徐佛輕輕掙開柳如是，自己大步邁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微弱的燭光下只能看到有一個人躺在床上，半個身子被薄薄的毯子蓋住。
空氣中滿是草藥的氣息，在床邊還有個銅盆，邊上搭了一塊毛巾。
徐佛起先是緩緩前進，但是等逐漸看清床上男子的樣貌後，她直接加快了腳步，撲到床邊。
柳如是和吳三桂他們站在門口，沉默不語，想著這會兒該走了，但又實在好奇徐佛等了多年的天才畫師，如今又斷了雙手的苦命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吳三桂身材高大的優勢此時就發揮了作用，他瞇著眼睛仔細一看，隨即驚訝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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