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
朱由檢坐在營帳內,對著一面鏡子開始刮鬍子。
如今他已經快二十二歲,到該蓄鬚的時候了。所以他現在刮鬍子不是如前世那樣,簡單地全部剃乾淨。
古代男子剃鬚是打理儀容的一種方式,尤其是魏晉以後,名士男子普遍臭美,喜歡搞出那種“美鬚髯”的效果,會修短鬍鬚,拔除雜毛,讓鬍子定型。
朱由檢這會兒就是小心刮掉雜毛,讓鬍鬚能在自己想要的區域長出來。
周皇后在一旁幫忙遞上不同大小的刮刀,時不時地收集朱陛下掉落的“龍鬚”。
帳外的高時明忽然說道:“陛下,盧閣部求見。”
朱由檢一邊繼續刮,一邊說道:“讓建鬥進來吧。”
“奴婢明白。”
“對了,不是說史可法鬧出了亂子?讓他也進來。”
“這……奴婢領旨。”
很快,換上官袍的盧象升,還有一身素服的史可法一前一後地進來。
當看到朱陛下正在做刮鬍子這麼私密的事情,連周皇后都在時,他們頓感一陣惶恐,連忙在營帳門口齊齊跪下行禮。
朱由檢按住準備離開的周皇后,又說道:“行了,進來說話吧。高大伴,賜座。”
盧象升趁機看了眼史可法,長出一口氣,趕緊謝恩。
史可法則依然跪著:“陛下,臣有罪,失了分寸,丟了體統,讓朝廷蒙羞,不敢在陛下面前有座位。”
朱由檢放下刮刀,笑道:“什麼罪?打了孔家人的罪過?”
史可法道:“是……臣知道此事與孔家並無直接關聯,不該意氣用事。”
“狗屁毫無關聯。”
朱由檢說道:“朕這幾天看他們交上來的賬本都快氣死了。倘若孔家這些年願意少吃一口,山東百姓何至於去信什麼白蓮教?朕治水的經費也早就出來了,就連之前徵日的軍費,怕是山東也能出力,何必揪著江南薅羊毛?”
史可法有些驚訝:“陛下,那、那您的意思是?”
朱由檢沒說話,而是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史可法立刻謝恩,然後拘謹地坐了下去。
朱由檢說道:“朕昨晚看了你們奏摺,天門山的事情朕已經清楚。”
史可法聽後,把頭埋得更低了:“陛下,臣當初……想簡單了!”
此前他不知道孔家在山東做得如此過火,還以為只要成功救出孔胤植,就能保住陛下的名聲。
但如今看來,最好的辦法,可能就是朱陛下當初的提案:直接派兵滅了了事,孔胤植死了就死了。
畢竟史可法出手,不一樣死了好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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