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紛紛抗議:“種地種地,種甚鳥地!”
孔弘毅無奈道:“好,我們這就進城去,無論如何都不能接下這爛攤子……”
話音未落,卻聽到外面有人高聲喊道:“叔祖,有好些人朝這邊過來了!”
孔弘毅皺眉,快步走到門口,發現果然有一群穿著樸素,臉色鐵青的男女從遠處圍過來。
“你們是何人?”
孔弘毅心中大為不安,怒斥道:“這裡是皇上賜我們的地,豈容爾等擅闖?”
一位中年大漢上前道:“叔祖,晚輩名叫孔聞玉,天啟六年時,曾經到曲阜縣衙,為光河屯佃戶控訴孔興東家人侵佔祖上田畝,被您判了造謠生事,清出家譜。”
“這些人都是王莊的佃戶,他們為你們孔家幹了大半輩子,您竟然完全不記得他們了嗎?”
孔弘毅在腦中仔細思索,忽然想到確實有這麼一個官司,隨後說道:“孔聞玉……你想如何?”
孔聞玉道:“我們聽說皇上把這片地留給了你們,特意來看看。順便討一討公道!”
孔弘毅看著這一張張寫滿憤怒的臉,呼吸急促:“什麼公道?”
孔聞玉淡淡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叔祖,我們本來以為不會有這麼一天了,如今老天開眼啊!”
孔弘毅等人不由得縮到一起,孔弘毅更是指著孔聞玉道:“你好歹也曾經是孔家人,如今大家都落了難,理應互相扶持才是。”
“現在你跟這些人一起來討什麼公道,分明就是落井下石,你這樣以後有什麼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孔聞玉冷笑道:“我當初娶親,本來娘子都要過門了,過得好好的,結果還是孔興東,說什麼這婚事不合禮法,硬是把人給帶走了,我到今天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您之前是曲阜縣令,也是孔家族長,卻對此不聞不問。現在您說說,這個公道我要不要討?”
孔家對內有一套無視律法的家規,對婚喪嫁娶和婦女德行有相當嚴苛的限制。
家規裡明確寫著:“婦人,伏於人也,是故無專制之義,有三從之道”以及“女子者,一順男子之教而長其理者也”。
這些話其實並沒有超出封建倫理的範圍,但他們對這一套規則進行了靈活運用。比如可以各種找茬說明對方成婚不合禮法,需要對美貌的新娘子懲罰等等。
簡單說,孔家就差沒有頒佈初夜權法了。
孔弘毅聲音顫抖道:“害你的是孔興東,與我有什麼干係?你不要胡攪蠻纏,快走!我馬上要去見衍聖公,還要見陛下,你不想大禍臨頭,現在走還來得及!”
孔聞玉咬牙道:“孔興東那個畜生已經被賜死了,我找他做什麼?孔弘毅,你們平日裡作威作福,如今這叫現世報。”
“還見什麼皇上,見什麼衍聖公?今天就是同歸於盡,我都不能放過你們這些人!”
話音剛落,無數曾經的孔家佃戶們一擁而上,對孔弘毅這些人拳打腳踢。
遠處,幾個曲阜城內的衙役和巡檢司兵丁也在冷冷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