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德這邊剛出旅店沒多久,就有一人騎馬趕到,那人頭戴方巾,身穿灰色布衣,腳下一雙皂靴,分明是驛卒打扮。
“通州的魏師令公子可在嗎?”
驛卒扯開嗓子,高聲喊了幾句。
魏藻德本來還在想到了行宮前該如何做,此時聽到有人叫自己,連忙說道:“我便是魏藻德,你尋我何事?”
那驛卒扭頭看去,隨即笑著奉上一封書信:“真是巧了。這個是給您的,您同鄉閻公子讓小的務必轉交到您手上。”
魏藻德一怔,沒想到自己剛要去找閻應元,人家就派人送信上門了。
那自己這行宮去還是不去啊?
魏藻德疑惑道:“確定是我那同鄉找我?”
驛卒道:“那還有假?小的是曲阜馬驛的驛丞,一個張公子亮了牌子,說要幫閻公子送這封信,小的才敢過來。”
魏藻德一下了然。
驛站是官用,以前綱紀混亂,驛站被私人徵用的現象很常見。
如今天子就在曲阜,誰又敢頂風作案?
這張公子,恐怕就是張岱,用了自家父親的腰牌,以官方名義才讓這驛站的人過來給自己送信。
魏藻德又問道:“那閻公子與張公子人呢?”
驛丞搖搖頭:“這個小的不清楚。”
魏藻德於是擺擺手,又丟了幾枚銅錢給對方,然後自己回房間看信。
信裡說得倒也明白,就是閻應元說要跟朱公子與張岱他們在城外多待幾日,等兩日後再入城與他見面。
閻應元為了不讓好友擔心,還特意在信中附上自己的一枚玉佩,以示安好。
魏藻德看完後,竟然感到一陣失落。
他不知道的是,這封信確實是閻應元和張岱寄出,但情況卻跟裡面寫的稍有不同。
且說昨天夜裡,閻應元跟朱陛下入城時,想到與好友的約定,便說要先去跟魏藻德匯合,但朱陛下覺得他沒必要再跑一趟,也覺得閻應元近墨者黑,乾脆就讓他寫封信告知一聲便可。
閻應元知道朱陛下對魏藻德觀感不好,也怕自己過於耿直,若是洩露朱陛下白龍魚服的事情也不好,便答應下來。
剛剛那個所謂驛丞,其實就是錦衣衛所扮,用張岱的名義也只是為了糊弄過去而已。
但魏藻德偏偏又開始了自己的一番思考。
“麗亨還真是跟那姓朱的玩瘋了,甚至不惜爽約。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可如此時機,白白浪費掉豈不可惜?”
魏藻德看著手上這封信,糾結一番後,左右看看,隨即用力將其撕了個粉碎。
“我還是去行宮求助,就當沒有收到過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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