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倒也不介意,反而意猶未盡,讓隨從給自己也滿上。
張岱改完以後,又問道:“朱公子對新學有如此理解和見地,不知是否有家傳?或者是何功名?”
朱公子笑了,習慣性地說道:“家傳倒沒有,不過我爺爺的爺爺做過道士……”
“咳咳!”
他身後一個陳姓長鬚男子忍不住了:“公子,喝多了還是少說兩句吧。”
朱公子只好放下酒杯:“我祖宗幹啥都有,各行各業吧。至於我自己,眼下還沒什麼功名,不過做點小事業而已。”
張岱笑道:“那也挺好。實不相瞞,我太爺爺是隆慶四年的狀元,此後四代為官,但從家父開始,便一直屢試不第。”
“但家父好歹還在魯王府做個長史,我卻是現在這般模樣,想來家道在我這一代便要中落了。”
“方才聽季友你的那番見解,可見是個有才的,加上你還年輕。你家的家業到你這兒就算衰敗了,恐怕也會慢慢中興!”
朱公子聽後有些恍惚,隨即苦笑:“但願如此!”
二人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一起把臂而飲,還拉上了閻應元一起。
張岱又讓僕人取來一個琵琶,抱著便開始熟練地彈唱起來。
歌曰:“江月淡無情,落落不相入。花意亦孤行,水光為之吸。”
別說,還真好聽。
張岱帶著幾分醉意對朱公子笑問道:“這是在下寫的《春江花月夜》,季友以為如何?”
“此時無江有月,無花有情,還應景否?”
“宗人這樣說,自然是極好,極好的!”
朱公子率先喝彩,周圍的人也齊齊拍手。
看著這一幕,陳姓隨從對一旁的盧先生嘆息道:“這成何體統啊?”
盧先生苦笑著叉腰道:“無妨,公子開心也就還好。”
別人不知道,只有他們看得出,眼前這些人裡,有君父,有子民,有富人,有赤民,貧賤不一,身份不同,卻都齊聚一堂,把酒言歡。
盧先生忽然感到眼眶有些發熱,用手擦了一下眼角。
他從前看著各地的民生疾苦,多少次午夜夢迴都是這樣的場面。
願這盛世的明月,還能快一些來,也能長久一些……
一曲終了,張岱又抱著琵琶說道:“朱公子,我以為若是按你說的這樣修改,我估計陛下看了以後肯定會龍顏大悅。”
“我想把你的字號也加上去,讓陛下也知道你,如何啊?”
一旁的魏藻德聽後,當即激動起來,似乎也想對張岱的報告來一點評價,好在上面署名。
將來若是真能簡在帝心,那不也直接飛黃騰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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