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平江河谷的北坡一帶,鄭梉之子鄭橋正在聽各方傳來的軍報。
“莫家也出兵割稻穀了?”
鄭橋有些意外,同時冷汗直流。
這莫敬寬幾時如此有種的?
大明給的勇氣?
鄭橋身後的都統範必進道:“世子,幸好您謹慎,我們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進軍,不然真的正中莫敬寬的下懷。”
鄭橋咬著手指:“早知道讓父王多給兩萬兵馬……明軍肯定人多勢眾,不然怎麼敢讓莫敬寬這樣做?”
“但為什麼他們沒有打過來呢?等什麼呢?”
一旁的兵部侍郎兼監軍阮光明開口道:“世子,依我看,是不是我們想得太多了?大明使團在高平或許不假,但他們可能沒有帶太多兵馬來呢?”
“北邊的探子並沒有說廣西那邊出兵啊。若是水師運兵過來,也一定會有警報才對。”
“依我看,明日就進軍打一下試試。莊王給我們的任務是要奪回明使,剿滅莫氏,倘若拖下去,讓莫敬寬頻著明使逃到廣西,無功而返反為不美。”
鄭橋沉默起來。
他現在對明軍的恐懼也是情有可原。
歷史上安南雖然多次讓外來軍隊吃盡了苦頭,但一個事實是:安南從來沒有正面贏過一場大戰,每次都是安南的叢林與瘴氣救了他們。
從單純軍事素質來看,中原每次出兵都能讓安南付出巨大代價。
更別說現在的明軍,又是打下日本,又是向北征服了蒙古……
稍微有文化的安南文人在知道這些後,都在感慨:曾經的大唐又回來了。
真打起來,鄭橋沒什麼底。
而且現在他已經是世子,中軍府都督和崇國公了。
別說大明現在有大義名分,就算明軍真的入侵,要吞併安南,要他學前輩那樣用命對抗大明王師,以“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氣概是真有點難。
官做大了,地位高了,惜命嘛。
範必進看出鄭橋心思,說道:“世子,不如我們先穩固營寨,守住退路,緩兩天再攻吧?倘若情況不對,再想辦法退回升龍城?”
阮光明立刻反對道:“當下就是戰機,如何能延誤?世子,臣主戰!”
鄭橋咬著大拇指,問道:“我若要戰,該如何?”
阮光明立刻說道:“明日就攻城!把那些收割稻穀的人叫回來,不管明軍也好,還是莫家軍,都照打不誤。”
“大明使團不是傻子,看到我們拼命,一定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麼自行逃離,要麼主動來找我軍求和。”
範必進問道:“阮侍郎,你這太魯莽了!倘若明使問罪,又當如何?像上次那樣,我們就算拿下高平,最後這地方也不是我們的,大明一紙敕書下來,莫敬寬他們不一樣回來了?”
阮光明道:“能打才能談!我們越是退,人家越是進。上次我們之所以不能佔據高平,就是因為打贏後退了,這才讓莫家鑽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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