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的關注點,讓已經按捺不住的吳三桂一下子冷靜不少。
對啊,這部戲雖然把自己寫得很慘,但到底是苦主設定。
尤其衝冠一怒那段,更是把一個悲慘的完美受害者給凸顯出來了。
自己是正面角色啊!
那反派就是奪人所愛的盧象升,還有利慾薰心又為老不尊的錢謙益了。
堂倌聽到朱公子這話,又說道:“公子這話在此處說說就好,千萬不要傳出去了,免得招惹是非啊。”
朱公子深吸一氣,假裝漫不經心地笑問道:“哦?那這戲班子演戲唱戲,就不怕招惹是非了?小吳將軍也好,盧閣部也罷,還有錢主事,可都是國家功臣,新政先鋒,如此詆譭編排,莫非不怕嗎?”
堂倌一怔,旋即說道:“公子啊,一部戲而已,何必如此較真呢?看個樂就好唄。”
朱公子也知道跟他計較沒意思,於是又問道:“這《玉闕記》今晚只唱一遍嗎?”
堂倌道:“當然不是,這戲可熱門了,你看這一屋都是來捧場的。稍晚些還有呢。”
朱公子點點頭:“若是想和這戲班的人聊聊,不知要如何才能方便?”
堂倌一下子就知道來了大買賣,於是他更加熱心:“公子若是喜歡,我這就帶班主出來。”
朱公子想了想,說道:“不急,等戲唱完再說。”
堂倌笑著下去了。
等人走遠,朱公子扭頭便用冰冷的語氣問道:“建鬥牽頭俸祿新政,受之作為預算司主事主管錢財,兩人現在又同時被編成這種丑角。”
“這些人是想幹什麼?莫非給他們漲俸祿都不滿意嗎?”
做了幾年皇帝,朱由檢也是有經驗了。
文藝作品也是一種輿論工具,甚至是統戰武器。
這次無非就是又有人在背後想抵制新政,然後借這種形式把盧象升與錢謙益兩個名聲搞臭。
兩個壞人怎麼能在臺面上行政呢?
先試探,再出手,一步步切香腸,最後圖窮匕見。
薛國觀小聲說道:“公子,興許只是當初因為攤丁入畝或者丟了田產的中產們狗急跳牆,故而寫這些故事來宣洩不滿。”
“狂犬吠日,難免的事。”
朱由檢倒也不急,拿起茶點吃起來,欣賞起眼前的戲劇。
《牡丹亭》後,便是明代更經典的曲目《琵琶記》。
看著看著,朱由檢便覺得有些無趣了。
這也不怪他。《琵琶記》是元末時有名的南戲,說的是東漢有個書生叫蔡伯喈,為考試不得不離別父母妻子,經年不歸,後來父母離世,妻子趙五娘手繪公婆遺像,一路彈唱行孝曲尋夫。
最終夫妻團聚,一起包了餃子。蔡伯喈感嘆:“文章誤我,我誤爹孃;文章誤我,我誤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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