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傑聚到一起，可想而知會如何治理安南，又會如何喪失地方上的民心基礎。
所以成祖駕崩後，安南很快就亂起來，宣宗的二十萬討伐大軍最後只剩八萬逃回廣西。
如今二百多年過去，安南百姓中許多都忘了當年的創傷，對大明是有期待的，因為眼下只有大明這個北方大國可以終結安南的內亂。
鄭祚雖然對大明畢恭畢敬，但和他爹一樣都是不想給大明真的當狗，必然要在當地百姓和大明之間製造點摩擦。
要是明使入了皇城，鄭家人完全可以造勢，比如說那個壓榨侵略安南的大明又回來了，現在的崇禎帝君是第二個成祖皇帝等等。
尤其現在的皇城裡可還住著沒來得及逃跑的黎朝宗室。
這都快十一月了，天乾物燥的，萬一哪裡起火了呢？萬一燒死了幾個宗室呢？而明使恰好也在皇城裡……
到時候，鄭家甚至可以說大明製造了安南版的“靖康恥”，雖然韓一良隨行只有一二百人的武裝隊伍。
莫家父子知道這些，因為換做他們也會這麼做。
莫敬完也想著要幸災樂禍，但韓一良不入城，反而各種講規矩，那侵略者的帽子真就扣不上去了。
靖康恥什麼的也別想了。
莫敬寬道：“我這幾日一直跟韓大人相處。真是正人君子啊，大明皇帝選他來是有原因的，人家沒那麼容易上當。”
“這便是所謂的行王道之事。你以後也要當心，別犯渾。”
莫敬完道：“父親，那我們不復國了？”
莫敬寬沒說話，反而仰天一嘆：“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等奏報寫完，韓一良也終於有機會跟李定國他們聚到一起，然後把這幾天的訊息都梳理一遍。
韓一良道：“李公子真是了不得，年紀輕輕面對如此大事還能處之泰然。這次你做得對，沒有讓大明被他們捲進去，鄭家內訌就讓他們鬧吧。”
“陛下的硃批裡說了，已經決定讓唐王世子和京營參軍左良玉等過來協助我等。同時，鄭總督的水師在必要時也可以調遣。”
頓了頓，韓一良看秦良玉一眼：“軍事上的事，都聽秦太保的。”
秦良玉笑著拱手道：“臣秦良玉謝陛下信任！”
韓一良又道：“諸位還有什麼想法，儘可以說來。”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秦良玉他們說那麼長的話，真差點就要緊張到渾身冒汗了。
李定國道：“韓給事，秦太保，我以為現在鄭梉南逃，訊息傳到南邊後，必然會引起南邊阮氏的注意。先前雖然給了他們照會，叫他們來商定大事，現在看來情況怕是有變。”
秦良玉摸著下巴：“李公子的意思是，阮家打算趁機在此時起兵去清化找鄭梉的麻煩，暫時不會來了？”
李定國點了點頭：“其實我要是阮家人，來是一定會來，起碼要看看大明的態度。但肯定也會做好準備，隨時發兵。”
“他們兩手準備，我們也不妨做好兩手準備，眼下安南是不能亂下去的，明年一定要把這邊的糧食送入國內。”
陳在竹也說道：“末將也這麼以為，阮家這些年為的什麼，不就是想北伐嗎？這會兒鄭家內亂，怎麼可能放過眼前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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