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民心裡不痛快,看著眼前的林觀復自然而然地想到跑掉的王淑蘭,又想起來外面那些人明裡暗裡笑話他沒本事,連老婆都跑了,心裡的戾氣瞬間翻湧。
他猛地站起來,林觀復又退後好幾步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
林富民猛拍搖搖欲墜的桌子,一邊踹一邊罵罵咧咧:“你和你媽那個賤人一樣,沒用的賤人還要和老子作對添堵!等你媽回來,看老子打斷他的腿!還有你,等老子把你賣了換錢翻本!老子就不信了,老子翻不了本!”
林觀復心裡冷笑一聲,賣了她?
林觀復看他的眼神帶著冷漠和狠意,大冬天一個酗酒的賭鬼凍死在外面,很正常吧?
林富民己經跌倒睡在地上,手裡還攥著一個空酒瓶。
林觀復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強忍著燻人的酒氣蹲下身去掏林富民的口袋。
裡面只有皺巴巴的幾張紙幣,最大面值只有五塊,還有幾張毛票。
五塊錢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這年頭廠裡的技術工每個月也就能拿到100塊的工資,林富民以前還沒爛掉之前,臨時工的工資也就5、60塊。
林觀復拿得坦然,根本不怕林富民睡醒找她算賬。
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錢是掉了還是輸了忘記了。
她轉身就要走,可沒有要給林富民搭條毯子得打算,然後就聽見林富民嘟囔著:“…………王淑蘭那賤人……等老子找到她……得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林觀復停下來,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今天林富民提到她媽媽的次數,好像有些多了。
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嗎?
傍晚的時候林觀復再出來,林富民又不見了蹤影。冬天的天黑得早,外面一片昏暗,剛要出門倒煤灰,門一開啟居然看到外面放著一個布包。
她的心怦怦首跳,蹲下來撿起來,在布包下面果然找到一張字條,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上面只寫著簡單的幾個字:觀復,媽媽今天晚上回來。
她攥著那張紙條,不免略帶緊張地看了看周圍有沒有看到這一幕,小臉緊繃,下樓時鼻尖被凍得通紅,也忍不住西處張望。
可惜一無所獲。
不過她沒有失望,回到家裡以後吃著王淑蘭送過來的肉包子,肚子裡難得吃到美味又飽腹的食物,終於有了一點舒服的感覺。
她就靜靜地等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突然傳來腳步聲動靜。
林觀復屏住呼吸,慢慢地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夜色下一道瘦弱的身影貼著牆根上樓,看不清楚她的臉,卻能從她走路的動作和張望的頭看出她的緊張。
林觀復拉開門栓,壓低聲音:“媽媽!”
王淑蘭聽見聲音,猛地轉過頭來,一張疲憊惶恐的臉就這麼看向林觀復。
林觀複眼眶一熱,王淑蘭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同樣忍不住,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最後的距離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抱住林觀復,泣不成聲。
“觀復,我的觀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