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黑得晚,六點多出了家門依舊是大白天,但林玉蘭臉上依舊帶著焦急。
她們還沒有落腳的地方,這會兒還是九三年,可沒有大晚上都能在晚上閒逛的安全環境,尤其是她和妹妹都是年輕的女孩。
林觀復跟在林玉蘭的身後,巷子裡不知道誰叫的狗叫了幾聲,然後又懶得再搭理。
她注視著周圍的環境,哪怕是縣城裡的路也依舊坑坑窪窪,路燈更是稀稀拉拉的,有的甚至只剩下光禿禿的柱子,上面的燈早就不翼而飛。
供銷社早就關門了,國營飯店的燈也滅了,只有街口錄影廳門口還亮著霓虹燈,紅的綠的一閃一閃,外面一張海報上有個穿古裝的大美女,林觀覆沒認出來是誰。
錄影廳門口還蹲著幾個燙捲髮的青年,叼著煙,林玉蘭帶著林觀復路過時明顯臉色都緊繃不少,等平安無事地走過,才微微鬆了口氣。
差不多走了半個多小時後,來到一條窄巷子,林玉蘭熟練地拐進去,裡面有一家旅社,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字跡己經斑駁。門是對開的木門,掉漆的地方很多露出裡面木頭原本的顏色,門框上掛著一盞燈泡,但照明的地方很小。
林玉蘭站定了,盯著那扇門幾秒鐘,把裝著林觀復行李的編織袋放下,又把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觀復,姐姐去問問價格,你站在這裡守著行李,誰和你說話都不能跟著走,有人要抓你立刻大喊,知道嗎?”
林觀複眼底露出兇狠的神色:“……姐放心,誰拐我我就拿板磚砸他。”
林玉蘭看著林觀復撿的板磚,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越來越兇狠了。
不過,這樣倒是讓她放心一點。
林玉蘭推開門,門軸吱呀一聲響,裡頭就是木頭做的櫃檯,檯面上還放著一臺黑白電視機,正放著電視劇,一個女人正在哭。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胖女人,穿著暗紅色的襯衫,一邊嗑瓜子一邊盯著電視。
聽到聲響,胖女人扭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同志住宿?幾個人啊?”
“嗯。”林玉蘭頓了頓,“我和我妹妹。”
“證件呢?”
林觀復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遞過去,胖女人接過後湊到燈下看了看,又對著林玉蘭的臉看了看,然後把身份證往櫃檯上一放。
“同志你妹妹多大呢?”
“14歲,還有兩年才能辦證件。”
這會兒法定辦證年齡是16歲,林觀復還沒有身份證。
林玉蘭回答的時候瞟到櫃檯上的玻璃板,下面壓著幾張發票,還有泛黃的住宿價目表,單人間8元,雙人間12元,三人間15元。
以她每個月不到300塊錢的工資來說,不算是太昂貴。
但和這會兒的物價一比,旅館還真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
胖女人從抽屜裡掏出來一個本子:“登記下。”
林玉蘭幾下就寫好,字有些歪歪扭扭,然後付了12塊,胖女人從牆上摘下一把鑰匙,鑰匙上還有一塊小木牌。
“上樓左手邊第二間,廁所在最裡面,早上七點才有熱水,十一點鎖門,要出門的話別回來晚了。”
林玉蘭把鑰匙攥在手心裡,金屬的涼意很快被掌心的溫度包裹:“謝謝大姐。”
。了亮就下一睛眼門出到看,著等聊無面外在正復觀林
”!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