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喂,你放開我……”
程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關照,他的屋子沒有窗子,離門口最遠,出去便受到了許多人的注視。
“這位客人,你這是要做什麼?阿七不能離開繡春樓!”
“姑娘,這樣,寄給一千銀子,我們可以……”
“讓開!”
程嫿拉著戚耀,擠開他們,直奔出口。
戚耀一開始還想阻止她,可街頭繁華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他遲疑了。
他唱戲的時候,總是能看見這一小塊天地,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客人或笑或罵。
但那都不是他能去想的。
因為漂亮,被選做旦角,甚至是閨門旦,他們都笑著他不男不女,又暗暗嫉妒他的銀子。
就和當初在守備府裡一樣,表面上稱兄道弟,可轉過身,眼裡只有厭惡。
那年他成了護衛,以為自己終於成了有未來的人。
小姐笑盈盈地看著他:“阿七,你怎麼這麼好看呀?”
“多謝小姐誇讚。”
小姐笑眯眯地過來,甩袖子買了個蘭花指:“我最近聽了幾齣戲,婉轉悠揚,特別好聽,正好戲班子要招人,你長得最好,去學學怎麼樣?等學成了,回來唱給我聽……足不出戶就能聽見我想要的,這才是好呢!”
“小姐,我是護衛……”
“那又怎麼了,你是我的人,當護衛還是去學習,不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兒?我叫你去你就去……”見他低頭不語,小姐又軟了聲音,“好啦好啦,等你學成回來,唱一齣戲,我就多賞你十兩銀子,好不好?”
十兩……
多攢些日子,就可以攢下不小的一筆了,到時候求老爺把他放出去,也能謀生了。
“是。”
學戲並不是個簡單的事,即便他是學武的,可眼神戲,水袖,唱腔,沒有一個是好練的。
學戲的師傅十分嚴厲,錯一點,那棍子便上了身,他還好,身子底好,捱了打,第二天照舊活蹦亂跳。
可其他人並不能,多少人一瘸一拐的,還是要站樁,下腰,翻跟頭。
一個男孩子,就是因為受了傷,腿上沒有力氣,翻跟頭的時候,一頭磕在地上死了。
可是人命算什麼?這樣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死了也便死了,給幾兩銀子完事,破席子一卷,扔了就行。
扔屍首的就有他一個,和另一個半大的男孩子抬著那席子往外走,天上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麼鳥在山谷裡悽慘地嚎叫。
“喂……阿七,你害怕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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