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瀰漫,果香甜美,單芸的手藝更勝從前了。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屋子,裡頭乾淨整潔,架子上擺了不少書,詩詞歌賦,醫書古籍。針線籃裡還放著做了一半的荷包,絲線五顏六色。
妝臺上放著一個盒子,一探,原來是曾經周白宇臨死時候拿出來的陰陽玉佩。
見她目光停留,單芸直接走過去,把那個盒子拿了過來:“那時候你受傷了,沒第一眼看見——不過,它也已經沒有那個神奇的能力了,只是普通玉佩罷了。”
“它依舊是靈物,跟著你也算是修行,彼此有益的。”
“嗯——其實我之前想過,要不要把它們埋了,畢竟我一看見它們,就會想起周白宇臨死的時候。”
“他一死,他臨死時候的話總是迴盪在我腦中……我又恨他,又想著,竟然最後也沒看他一眼,又恨自己,分明是他的錯,倒叫我一輩子記著,又總是做夢,夢見所有人都還在的日子……”
“又想著,如果沒有那些事發生,我們的孩子也大了……”
她開啟,又蓋上,淚意下,看見程嫿擔憂的神情,又笑的灑脫豁達:“不過,我後來想明白了,我這一輩子,能失去的基本都失去了,親人,友人,愛人,和我有關係的人,愛的恨的都走了,但我還有未來,人不能一直浸在失去和仇恨裡,那樣,只會變成被人利用的烏血硯,所以,我留下了它們,算是時時提醒我,人要往前看。”
程嫿的眉眼微微下壓,眼神更是柔和:“沒錯,這才是單芸——我啊,把你做糕點的手藝,和制香的方法傳給了一個村子裡的女子們,在望山,你也有一群素未謀面的學生了。”
“呦,你可是好,還替我收徒呢。”
“是啊,所以你不得好好犒勞犒勞我,我可是讓單大師的美名傳出去了!”
“行行行,糕點管夠!”
兩個姑娘笑了一陣,酒足飯飽,單芸才問起正事:“這樣匆忙地要去廣州城,可是有什麼大事嗎?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嗯……你是土生土長的端州人,不知道這兒離廣州城遠不遠?在哪邊?”
“往東去,如果騎馬,五六個時辰吧,馬車就慢了。”
“倒是不近。”
“你想知道什麼,或許我瞭解一二呢。”
“據你瞭解,廣州城從前的官員如何,百姓過得如何?”
單芸回憶了一番。
她這樣問,明顯是越詳細越好的,於是她整理了一番思緒才道:“廣州城富裕,我以前聽說,因為開採原石掙得不多,有人就去了廣州城做生意,廣州的人都有錢的很,別說硯,好些富貴人傢什麼都要頂好的,而且還有官府護著,只要是他們需要的東西,都有的是油水可撈。”
“那人也因此賺的盆滿缽滿,但是極其容易得罪人,只富了沒多少日子就死了,他家裡人奔走出去打官司,但是聽說連廣州的衙門都進不去,人人都說官府大門朝南開,要打官司拿錢來——沒錢,有理也沒理,是註定贏不了的,聽了這些事,有不少人家想去廣州的,心也都死了。”
程嫿默默點頭,等她說完才發問:“這約摸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十來歲的時候吧,十二三年前。”
“如今換了幾個府尹了?”
“這就不清楚了。”
也算是意料之中,不是大事,他們的訊息沒那麼靈通,也是正常的:“再以前的事你可知道?”
“嗯……再以前,倒不算是知道,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從前大傢伙去廣州確實是能掙到錢的,日子過得也不錯,所以,前仆後繼,也許是換了府尹的緣故,自打那駭人的事出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說要去廣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