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然是這兒地位最高的,但那兩個人背後的勢力比你地位高。所以,你,還是得聽他們的。不過他倆貌似關係並不好。”
張啟山的視線落在了清明的琥珀色眸子上,“還有呢?”
“我今天幫了你一個大忙。”對上張啟山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清明雖說在儘量保持,讓自己的情緒毫無波瀾,但臉上還是覺得有些發麻。
“哦?”
清明撇了下嘴,被張啟山看在眼裡,“你這次來就是為了把汪正雲、孟呈他們三個換掉。汪正雲在這兒撈了太多油水,還用自己的人控制了一片地方。這對整體管控是個很大的安全隱患。而孟呈和那個……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反正就他倆,他倆雖然表面上是你的人,但對你也不是絕對的忠誠,為了錢,他們很可能背叛你。所以你這次來,要把這裡的安保都換成你信得過的自己人。”
“你怎麼看出他們對我不忠的?”
清明實話實說,“不是今天看到的,我前幾天在外頭森林過夜的時候,孟呈想帶著錢跑路,被那個馬屁精攔住了。他倆當時商量對策,正好站在我待得那棵樹底下。”
張啟山輕笑了一聲,又問:“那你說說,我為什麼之前不換人,偏偏現在要把安保都換成自己人呢?”
“興許是先前這兒的安保怎麼樣並不重要,但之後就重要了。”清明沒有錯過張啟山把右手放到了左臂下面,探向腰間的動作,但他並不準備就此打住,既然要賭,那就來把大的!
“興許之後這裡會對你來說很重要。可能是……要防止什麼人進來,也可能……是要阻止什麼人出去。”
“咔噠”一聲脆響,是槍被拉開保險的聲音。
這回,跟清明對上的不止是張啟山冰冷的眼神了,還有黑漆漆的槍筒,“你很聰明,膽子,也很大。”
張啟山看著面前這個在看到槍後,除了瞳孔猛地一縮外便再無其他反應的小孩兒,想把他留下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強烈。
太合適了!聰明、冷靜、對細節的觀察和把控力驚人、對於自己情緒的控制更是遠超大部分成年人,還有如此異於常人的定力!
‘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張啟山心裡早己掀起風浪,可面上仍是殺意凜然。
清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亂撞,心跳撞擊著耳膜,在他的腦子裡傳出轟轟的巨響。隨著這一聲聲的血浪,恐懼倏地褪去,一種無法言喻地興奮感填滿了他,“留下我給你帶來的好處,遠比殺了我大得多。這你是知道的。”
張啟山沒說話,沒放下槍,甚至除了眨了下眼,連動都沒動。
一顆汗珠從清明的額角滑落下來,一同墜地的是清明無比自信張揚的聲音,“除了我,你再找不到第二個能看得清這工地裡真實局勢的人了!”
“你合該姓解。”張啟山突兀地冒出了這麼一句,剛剛的殺意和緊張彷彿只是一場幻影。他緩緩把手裡的槍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而清明則咬了咬他發癢的後槽牙,手指相互摩挲著,緩解指尖的酥麻感。
“你說你叫汪汨,哪兩個字?”話題轉變的十分突然。
但顯然,清明並不意外,且接的異常絲滑,“汪洋的汪,汨羅的汨。不過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名字,給我換一個也行。反正我沒有名字,這姓是我來這兒路上在別人那兒撿的,名是我自己瞎起的。”
“怎麼想到起了個汨字?”
“因為我來的時候在下太陽雨,日字帶水,就用了汨。”
誰能想到,現在在閒聊名字的兩個人,剛剛老的那個還舉著槍要殺了小的那個呢?
“以你的本事,在其他地方也不會吃虧,為什麼要留下?”
“走太久了,想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現在這世道,能吃飽穿暖的機會可不多。能吃飽穿暖、主家還缺人,急需用人的機會更不多了。”
張啟山哼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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