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強按住上揚的嘴角,背過身去,肩膀不住地輕顫。
有人實在忍不住,但心中知曉,男子不好惹,笑聲便轉變為斷斷續續的咳嗽。一時間,船上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那男子的臉漲成豬肝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奈何身形實在笨重,手腳並用也只是在原地彈了彈,身上的金玉配飾叮叮噹噹的響。
幾個家僕七手八腳地幫扶才將將站起來。
“笑什麼笑!?”女人尖聲掃了一圈,“知道我夫君是什麼人嗎?再敢笑,就把你們這些賤民都扔江裡餵魚!”
船上頓時鴉雀無聲。
沈二低著頭,肩膀還在抖動,她死死咬住下唇,愣是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女人得意地哼了聲,對姜老乙道:“我們去對岸,船快些開,我夫君有要事辦,耽擱了你們可擔待不起。”
說罷,她扶著那胖男人便往船艙走,“夫君,別跟那些賤民一般見識,咱們就去歇著。”
“慢著慢著,裡頭沒位置了。”姜老乙想攔人,卻拉不住。
老薑抓著煙桿快步過去,“裡頭的廂房都被貴人包圓了,幾人既是去對岸,且先在外頭坐坐,不出一個時辰便能到。”
“我去你的!”男子粗碩大的臂膀橫掃過來,老薑躲閃不及,枯槁的身子飛出去數尺,重重摔在甲板上。
“大伯——!”
“爹——!”
姜老大老二幾人前仆後繼圍攏到老薑身側。
“不長眼的老東西。”男子眼神嫌惡得像在看什麼髒東西,“若非有要事,這破船小爺看都不會看一眼。”
女人隨即附和:“就是,上你的船是給你面子,廂房滿了不會騰出來嗎?再重的貴人比不上我夫君半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姜老大無法,只能氣得乾瞪眼。這邊離京都近,每天不是這個貴人就是那個貴人,真真假假,他們都惹不起。
“慢著——!”
沈二高呼著從人群走出來。
女人鄙夷地掃她一眼,“哪來的土包子?”
“……”沈二暗暗磨著後槽牙,土就土吧,不跟她一般見識,“你家夫君有多金貴?比得過我家公子嗎?”
“你家公子誰啊?”
沈二輕蔑一笑,“睜大你的眼睛看好了——”她側身後退半步,抬手指向立在人群中的安衍,“他!就是我家公子!”
原本離安衍比較近的幾人聽到這話,紛紛往邊上靠,離他遠遠的。
“怎麼樣?”沈二站到安衍身側,雙手叉袖,“我家公子何許人也?他都只能站在外邊吹風,你們憑什麼進去?”
“不得無禮。”安衍開口,溫聲斥道。
他身披狐裘,頭戴玉冠,精緻的五官清冷矜貴,舉手投足間優雅得體,氣質渾然天成,宛若天上的謫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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