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被冰冷刺骨的江水包裹,頭頂的光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她不願就這麼放棄,鬆開劍柄,想往上游,但手臂完全使不上勁。屏氣也達到極限,江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灌進她的鼻腔。
沈二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渙散,視線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看著有個長著四隻翅膀的東西朝她游過來。
一定是鬼差收她來了。
她這麼想著,然後就沒了意識。
……
洛城,安家。
祠堂內,安衍跪在地上,任著長鞭在自己背上抽打。
鞭子上長有倒刺,抽在背上的聲音很悶,那是皮肉被反覆撕裂後,鞭子上的倒刺陷進傷口裡再拔出來的悶響。
安衍雙手撐在身前,指尖摳著磚縫,指甲裡嵌滿了灰。
儘管後背早已血肉模糊,但他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只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可知錯?”聲音從頭頂飄下來,蒼老,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
安衍抬頭,看著坐在祠堂正中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拄著一根柺杖,柺杖上刻著一條盤龍,龍眼是用玉石鑲嵌。
“孫兒不知錯在何處,請—”安衍嚥下一口血沫,“請祖父明示。”
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安衍的嫡親祖父,安家的前任家主——安中天。
安中天的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祠堂裡所有人的身形都為之一顫。
安衍脊背挺得筆直,血從衣袍裡滲出來,順著衣角往下淌,滴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不知?”安中天的聲音拔高,“你生性嗜血殘暴,殘害胞妹,就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放過。”
“我沒有!”安衍情緒激動,胸口大幅度起伏,口中重複唸叨著:“我沒有……我沒有……”
“沒有?小然兒到現在還在昏迷不醒,身體卻僅如七歲幼童,你沒有,那你怎麼解釋你窺探心聲的本事怎麼來的?”
喘息間,安衍又忽然冷靜下來,他惡劣的笑了笑,“我阿孃怎麼死的,你們比誰都清楚,之所以把罪責按在我頭上,不過是因為阿孃把屬性傳給了我,而不是給那個人渣。”
“放肆!!”
一直站在邊上的安項一腳將安衍踹倒在地,“你這孽障!要不是因為你,阿茹不會死!”
“安崇遠,你不配喚阿孃的名字。”安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冷眼看著安項,嘴角掛著血絲,“安熙安然是阿孃過世後接回來的,那年我七歲,他們僅小我一歲,這其中深意,不用我多說。”
崇遠是安項的表字,安項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怒罵:“孽障!”
“夠了。”安中天開口攔住他。
“父親!”安項指著安衍,“您聽聽這孽障說的是什麼話?伶牙俐齒目無尊長,就該將這孽障打入水牢,處以雷刑!”
安中天盯著安項,“他是你的兒子。”
”!障孽的樣這你出生會怎,子的德賢樣那茹阿“,了剮活衍安把得不恨,紅赤目雙項安”。子兒的樣這有沒願寧我可,道知我“
”。孃阿我提配不你,了說我“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