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撞得頭昏眼花,只覺得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
後脖子一緊,她被那人提溜起來,對上一雙含笑的狐狸眼。
“沈道友,你好香啊。”
“……”
這邊,屋內。
安衍被死死綁在十字架子上,那兩個婢女,一個正細細清理地面,另一個捧著香爐圍著他打轉。
爐中的白煙在封閉的空間內瀰漫,香料早已替換成可麻痺經脈的迷香。他的感知力依舊清晰,但能動的只有脖子和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那人赤腳踏著被打掃乾淨的地板,緩步走到安衍面前,用手中的貝殼小刀,調開安衍的衣襟。
安衍低笑出聲,“你一個鮫人,隻身來到這種地方,你就不怕事成之後,安崇遠讓你有來無回?”
“各取所需。”那人開口,音色清清冷冷,如泉水叮咚,辨不出男女。
“那你有點低估人心險惡,安崇遠要的,可不止這麼簡單。”
那人手上動作不停,但安衍知道,這人已經有所動搖。
鮫人的血肉可延年益壽,骨頭可用於煉器煉丹,其眼淚還能化作價值連城的鮫珠,可謂渾身是寶。
等安然醒來,安崇遠不把這隻鮫人逮來給安然補身體,他就不是安崇遠。
貝殼小刀的刀尖停住,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皮膚。
鮫人意識到,從踏入這座宅子開始,安項從未讓安然露面,所有的病症都是透過管事傳話。
“換血的前提是雙方都是活人,哪怕一方還有一口氣吊著,你連安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敢拿自己的命來賭。”
那雙寶藍色的眸子閃爍冷芒,“你們人族真是個個都陰險狡詐。”
安衍不做反駁,“是你太蠢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清脆地落在鮫人臉上。
鮫人握著貝殼刀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眼睛裡翻湧著怒意。
“你說得對。”
過了半晌,鮫人的聲音恢復了清冷,“這場賭我有輸的成分,但事已至此,我別無他法。”
貝殼刀的刀尖刺入皮膚,鮮血湧出,順著刀刃滴在地上。
安衍眉頭微皺,“知道結果還願意幫他,你真是蠢得沒話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將死之人,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吧。”
“我確實不是好人,但至少我對你的骨血不感興趣。”
“……不會說話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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