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敦這麼一問,王保瞬間啞口無言,低頭看著手中光滑如鏡的刀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沉默了半天之後擠出一聲:“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周敦厲聲打斷道,接著,他將一枚白子攥在手心,踱步走到王保身前,道:“這世上向來只有結果與後果……”
王保停止了話題,抬頭看了一眼周敦,道:“帝師說的是。”
“我己經不是帝師了。”周敦負手而立,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後五指微微用力,掌心那枚白色棋子頓時化作齏粉,低頭掃了一眼帥位上的王保,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邊關之內那些新卒之中有一萬人都是苗疆的吧?”
“沒錯。”王保點了點頭,“但那些都是新兵,派不上什麼用場。”
周敦陰惻惻的笑了聲:“誰說無用?立馬將其調來前線,有大用場。”
王保與周敦對視了一眼,從他的目光中領會到了周敦的用意——用苗疆這一萬青壯誅陸去疾的心。
陸去疾不是與那兩個出身苗疆的蠱師情同手足嗎?他不是對蚩一尊敬無比嗎?
那便讓那些出身苗疆的青壯對付他。
看他敢不敢殺,是否真的下得去手!
這一局,既是離間,又是誅心,雖然是陰狠狡詐了點,但對大虞來說相當划算。
王保心領神會後立馬站起身來,對著周敦回敬了一個笑容:“帝師不愧是帝師,這一手真是妙。”
說完,他風風火火的離開了中軍大帳。
帳內,周敦吹了吹指尖的齏粉,嘆了口氣:“去疾,你視蚩一如阿爺,這一局,你又該如何處置?”
熟悉的人在反目之時。
總是會在對方心窩子捅刀。
這是人性,亦是江湖,誰也免不了的俗。
……
一個時辰匆匆而逝,天邊原本濃稠如墨的夜色泛起了一抹慘淡的魚肚白。
昨夜染紅江水的滔天血氣隨著晨起的溫差化作了一層漫化不開的白霧,不似往常那般輕盈縹緲,重重的壓在波濤洶湧的江面上。
“咚……咚……咚……”
數百艘大奉戰艦橫江而過,破開了浪潮,撕碎了白霧,浩浩蕩蕩的朝著對岸進發!
艦樓之上站著人並不多,每一艘約莫只有八百人,但每個人都身披重甲,腰跨悍刀,其中幾人背上更是揹著一個通體雪白的物件,形似榫卯結構,看起來精巧無比,這些便是雲橋的零件。
戰艦行江水中央,位於最前方的高雲山放聲道:“架起雲橋!”
一聲令下,戰艦之上揹著雲橋零件計程車卒立馬將其取了下來,卯足了勁拋向了天穹。
一塊塊形似榫卯結構的零件好似有磁力,在半空中拼裝在了一起。
只是眨眼的功夫,乾陵江上便出現了一條漂浮在半空的白色虹橋,一端隨著高雲山所在百餘艘戰艦不斷補全,另外一端則是通向了大奉江邊的蘆葦地。
蘆葦地旁,數十萬大軍早就嚴陣以待,見雲橋搭起之後,他們沒有猶豫立馬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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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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