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里之外的大虞京都。
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層沉沉地壓下來,幾乎觸到了飛簷的獸脊。
風雖未起,那股子溼氣卻無孔不入,粘膩地裹挾著草木與磚瓦,透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沉重感。
斬妖總司之內。
上官長夜一動不動站在水火芭蕉樹下,攥緊了司徒賀的回信,時而仰頭,時而低頭,眉宇之間透著一股陰鬱之氣。
轟隆。
天穹忽然滾起一陣雷聲,震得人心裡發怵。
不經意間,一抹淡紫色的雷光照亮上官長夜的半張臉,他側目一瞥,無意間看見了斬妖司大門旁邊種著的那一株大槐樹,上面掛滿了一塊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個戰死的名字。
“昔年文帝有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故而將斬妖司獨立於朝廷之外,就是為了防止妖族勢大,可是如今……唉。”
上官長夜深深的嘆了口氣,心一下子頹了下來,眼神中透著無奈。
他仰起頭,望著電閃雷鳴的天穹,低聲道:
“自古以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帝師與你東方家有恩怨,我上官長夜可沒有。
大戰將起,斬妖司只能成為妖族的刮骨刀,不能成為揮向人族的剜心刀……也罷,這不臣之人就讓我上官長夜來當。”
思忖了片刻後,做好決定的上官長夜叫來了時任十大紫衣使之一、原江南總司司主戚歌笑。
正在處理事務的戚歌笑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內心十分忐忑,最近兩天他多少也聽到點風聲了,知道了皇帝準備抽調斬妖司入江南和陸去疾打擂臺的事情,他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難不成因為我和陸去疾有舊情,上官長夜要拿我開刀?不至於吧……
要不,逃?
可是沒罪我逃什麼?
最終,戚歌笑放下了手中的事務,懷著忐忑的心來到了那株芭蕉樹下。
碰面,戚歌笑注意到內院都己經空無一人,他心中頓時一驚:屏退下人,真要對我下手?
戚歌笑努力維持著鎮定,而後對著樹下的上官長夜行了一禮,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司主,找我何事?”
上官長夜轉過身來,看著戚歌笑緊張的神情,出聲安撫道:“戚大人不必緊張,今日叫你前來只是想和你探討一下入江南的事宜。”
戚歌笑內心“咯噔”一聲,頓時鬆了一口氣,而後順勢接過了話茬:“屬下肯定知無不言。”
上官長夜一字一句道:“我決定集結十大紫衣使在丹陽城外與陸去疾決一死戰,然後……”
說到這裡,上官長夜欲言又止,給了戚歌笑一個眼神。
上官長夜眼神中的意味,戚歌笑沒搞明白,索性首接開口道:“司主首接說便是了。”
上官長夜湊到了戚歌笑跟前,壓低了聲音道:“決一死戰是假,我準備帶著上萬司眾推舉陸去疾為斬妖司司主,統領天下斬妖司。”
聽到這話,戚歌笑嚇得一哆嗦,雙腿不自覺打顫:“司主,你可不要跟我開玩笑,這可是謀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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